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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小说:

金丝雀手札

作者:

桃纤纤

分类:

穿越架空

重晖殿

太后已经拆了发髻换了寝衣,虚靠在床头,虽然面色红润看不出一点生病的样子来,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捂着胸口咳个不停。

肃王妃一直侍奉在侧,见状忙去倒了温水来,小心翼翼地捧着上前,恭敬垂首轻声细语地说道:“母后,您用些水。”

“哀家看到你就够心烦的了,你少在哀家面前转悠哀家就阿弥陀佛了!”萧珩一直没来,太后心中正烦躁,看着这个儿媳妇更烦躁了。

肃王妃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颤抖,紧咬着唇眼睫上挂着泪珠却强忍着不敢出声。

“母后如此大的气性,这病如何能好呢?”

一道温润醇厚的男声从门外响起,肃王妃眼前一亮,抬起头转身看去,见身着锦蓝色蟒袍,脚踩玄金靴头戴碧玉冠,眉目清隽芝兰玉树,温润儒雅的肃王萧珏正从外头进来。

她看着自己的夫君,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的目光紧盯着那颀长高挑的身影,看地似都有些痴了。

直到萧珏走到她面前她方才如梦初醒般屈了屈身,低声道:“王爷。”

不过萧珏并未停留,只嗯了声便阔步越过了她,上前向太后问安。

“儿子见过母后。”

“快起来!”

太后见了萧珏脸上那焦躁厌烦的神色便立刻消失不见了,亲自将儿子扶了起来,拉着他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疼惜地说道:“母后几日不见你,你又瘦了些。”

萧珏微微笑着,很是体贴地为太后掖了掖被角,说道:“这几日朝中事忙,所以难免清减了些,不妨事,倒是母后上了年纪,何苦生这么大的气,若是伤了身子可怎么好。”

肃王妃听着这两人母子情深的话默默地起身退到一旁去了,手中还紧握着那茶盏不松手。

这时洛颍姑姑正好端了刚熬好的安神汤来,萧珏便亲自接过服侍太后用药。

“母后若是见了王妃心中不畅,便先让她退下吧。”萧珏瞥了眼瑟缩在一旁的妻子,温声道:“省地扰了母后休养。”

肃王妃闻言也略微抬了抬头,希冀地看了过去。

可太后却一口回绝。

她虽厌恶这个儿媳妇,可让她去躲懒更是想都别想。

“古人云,妇事舅姑,如事父母。”太后振振有词,剜了一眼肃王妃,冷哼道:“自打你娶了她,她一不能诞育子嗣,二不能为你打理府中诸事,看看肃王府的后院如今都乱成了什么样子,若是连服侍哀家都服侍不好,留她还有什么用?”

说罢太后不耐地看向肃王妃:“去一旁跪着,好好反省反省你自己有没有做好一个为妻者的本分!”

肃王妃打了个颤,揪着手中的帕子哀求地看向萧珏,但萧珏依旧是那副温润君子的模样,冲着她点了点头。

“去吧,母后还病着,别再惹母后生气了。”

肃王妃心中唯一的一束光也破灭了,她低下头缓缓地走到不远处的香炉旁跪下,而殿中的宫人们早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连一丝目光都没分给她。

“今日朝中事忙,儿子来地晚了些,真是不孝,还好母后没什么大碍。”萧珏收回视线,为母亲揉了揉胳膊,关切又愧疚地说道。

太后满脸慈爱,笑盈盈地说:“母后没事,自然是政事要紧,你的孝心母后心中清楚,就算人不来心也是在这的。”

“不像皇帝,整日被那姜氏蛊惑,被那狐狸精迷地晕头转向,到现在还没踏进重晖殿一步,倒是在紫宸殿守着那小狐狸精。”

太后提起姜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得直牙痒痒。

姜樾去了紫宸殿,且去了便没出来,在里头待了快要一个时辰的事早就传到太后耳朵里了,险些把太后真的气晕过去。

萧珏眸光微动,照旧温柔体贴地服侍着太后用药,轻声道:“皇兄为君,自然只会更忙,心中定然也是挂念着母后的。”

“什么挂念,哀家看他心里如今只有那姜氏!”太后愤愤道:“正因为他纵容姜氏,才让那贱人不知天高地厚,连哀家都敢顶撞羞辱,不就是仗着他的势吗?”

“为一个女子昏庸至此,先帝在九泉之下怕都难以安心将这万世基业交到他手里!”

太后话音刚落,寝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母后的话听着中气十足,看来身子应当是没什么大碍了。”

太后和萧珏母子两人皆是一惊,抬头看去,便见一身银白云纹常服的萧珩正从殿外走进,面色冷峻气场凌厉,本应显得温润端方的银白锦衣穿在他身上,却透着无边冰冷杀伐之气,强势霸道,气场迫人。

萧珩神色淡漠地走进寝殿,罚跪在一旁的肃王妃也忙向他问安,萧珩脚步微顿,颔首道:“王妃多礼,起身吧。”

肃王妃不敢动,怯生生地看向太后和肃王,太后沉着脸不说话,肃王将手中药碗交给洛颍姑姑,也并未施舍给她一丝视线。

萧珩目光微沉,一旁的李犹忙提醒道:“王妃,陛下让您起身。”

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只要陛下想保她的王妃之位,太后也不能拿她怎样,这肃王妃怎么拎不清楚呢?

肃王妃收回目光,低声谢恩站了起来。

萧珩这才又抬腿上前,略略拱手道:“母后。”

萧珏也起身恭敬地问安:“臣弟见过皇兄。”

萧珩颔首,便听到太后颇为阴阳怪气地开口。

“哀家可当不起皇帝这礼。”太后冷笑道:“哀家病着,珏儿在宫外都比皇帝来地快些。”

“来了还在哀家宫里耍了通威风,皇帝可真是气派啊。”

李犹已经搬了椅子来,萧珩慢条斯理地落座,微微笑着说道:“前朝事忙,母后宽仁应当能够体谅寡人。”

“且寡人已经问过太医,得知母后身子康健这才晚来一步。”

太后看着萧珩这副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模样,心中的怒气便翻江倒海,这次倒是真被气地咳了起来。

萧珏忙扶住太后为她顺气,也劝道:“母后,皇兄确是朝政繁忙,您别生气。”

太后也懒得在这事上同萧珩掰扯,她径直说道:“好,哀家不同你计较这些。”

“但说那姜氏,无法无天目无尊上,在众妃面前公然顶撞哀家,你还要袒护她吗?”

萧珩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撩了撩眼皮道:“姜夫人今日晌午险些遇刺,心悸受惊,太医本让她卧床修养不宜走动,可她却还拖着病体来向母后请安,可见其对母后的孝敬之心。”

“至于母后所说的顶撞——”萧珩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说道:“她病着难免说话没那么妥当,寡人方才已经传她去紫宸殿训斥了一番,再罚她一月例银惩戒,母后觉得可好?”

太后:“……”

这个逆子是拿她当傻子哄吗?

什么召去紫宸殿训斥,还有这罚一月例银的处罚也亏他能说得出来!

甘露殿日日奇珍异宝流水似的往里送,还差这三瓜俩枣吗?

太后胸前起伏着,连连冷笑道:“好好好,既然皇帝铁了心要护着她,哀家也没办法。”

萧珩笑了笑:“母后若是这么想,寡人也没法子。”

“……”

萧珏看了眼面色冷沉的皇帝,宽慰太后道:“母后,姜夫人是皇兄的爱姬,您看在皇兄的面上,便不要同她计较了,后宫安宁祥和皇兄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太后顺着气,咬牙道:“你瞧瞧,珏儿多护着你这个哥哥,日日在哀家面前为你说尽好话,若是没有他时时孝顺在哀家身侧,皇帝怕是要被天下人指责为不孝了!”

萧珩靠在椅上,神情淡漠中多了几分讥诮,他唇角微勾道:“寡人正巧要同母后商议此事。”

“听说母后吩咐皇后要把宫中的飞禽走兽都清出宫去?”

太后听萧珩提起此事,腰背又挺直了些,照旧把当着众嫔妃面说的那番话又搬出来说了一遍,姜樾欺辱她的侄女,还踩到了她的头上来,皇帝更不必多言根本不把她这个生母放在眼里,她无论如何也得把她那两只心肝似的畜生给弄出宫去。

涉及太后凤体安康,她倒要看看萧珩这个逆子要如何袒护姜氏。

萧珩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既如此,自然是母后的身体为重。”

“只是宫中猫狗不少,御花园中更是豢养了不少鸟禽,就说鱼藻池中的鱼想来便要打捞上几日。”

萧珩笑着说:“母后的凤体要紧,既然宫中冲撞了母后,不如母后便先搬去肃王府暂住段日子,或是去佛寺静修也好,待宫中做几场法事清静了,母后再回宫便无虞了。”

太后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万万没想到萧珩竟然顺水推舟要把她赶出宫去!

她若是真的走了,宫中还不是萧珩说了算,随意找个由头便能把这些畜生留下来,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啊,真是好算计,果然这逆子从小便阴狠毒辣,毫无孝悌之心。

肃王妃在一旁听着悄悄抬头,想起姜夫人平日里那娇纵跋扈和今日牙尖嘴利当众顶撞太后的模样,再看着神色自若的皇帝明晃晃的袒护她的样子,心中不由得黯然伤神。

陛下和肃王是双生子,凭什么陛下如此宠爱纵容姜夫人,而她却要在这肃王府不知还要苦苦熬上多久。

就因为那姜氏生得美貌吗?

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给了她不世出的容貌,还给了她这天下最尊贵男人的偏爱,而她什么都没有。

原本尊贵的公主的身份烟消云散,成了丧家之犬,现如今这个王妃怕也做不了多久了。

肃王妃苦笑,又听闻太后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咬着牙把自己的话又吞了回去,说是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再找法师看看有没有旁的法子超度了那些亡魂。

皇帝这才满意,起身告辞了。

萧珏仔细地为太后垫了个软枕,让太后靠地舒服些,随后也说道:“那儿臣和王妃也告退了,母后好好歇息。”

萧珩来重晖殿走了一遭,太后这会儿是真的身心俱疲了,摆了摆手让他们出去了。

肃王妃也暗暗松了口气,跟在萧珏身后退了出去,萧珏跨出殿门,见萧珩还尚未走远,便扬高声音唤了一声。

“皇兄。”

萧珩顿住脚步,侧身回眸看了一眼。

萧珏低声对肃王妃说道:“到宫门旁等我。”

肃王妃低低地应了声,向萧珩屈了屈身便先行告退了。

萧珩看着肃王妃在黑夜中那单薄还带着些许踉跄的身影目光冷冽。

“皇兄。”萧珏走上前,恭敬地施了一礼。

萧珩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声,抬腿往一侧的回廊处去,萧珏也十分有眼色的跟上。

“什么事?”

萧珩在一盏燃地正旺的宫灯旁停驻,转身看向他。

萧珩和萧珏虽是双生子,可两人生地并不像,萧珩俊美但五官更凛厉冷硬,萧珏则更偏温润俊逸,甚至萧珩比萧珏身量上还要高出半头,因此兄弟俩如此相对之时,萧珏还要微微仰视着他的这位皇帝胞兄。

“皇兄,母后虽糊涂了些,但毕竟年纪渐长又是咱们的生身之母,臣弟还请皇兄能多包涵,让她好好地颐养晚年。”萧珏轻声说道。

萧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母后糊涂不假,寡人看你也算不上什么清醒。”

萧珏一愣,抬眼便见皇帝神情冷肃,阴沉沉地瞧着他。

“肃王妃是你明媒正娶的发妻,嫁给你多年,总该有情分在。”萧珩沉声道:“母后折腾了她这么些年,你不管不顾也就罢了,如今母后想要为你换一个王妃,多次向寡人进言,寡人也想问问你的意思。”

萧珏似有些没想到萧珩竟然会如此开门见山地提起这事来,他顿了顿,方才回道:“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臣弟自然听母后和皇兄的。”

“至于皇兄方才所说母后为难于她……母后的脾气皇兄也知道,就算是臣弟有心从中斡旋也是无能为力,且母后毕竟是长辈,也只能让王妃受些委屈了。”

萧珩嗤笑了声。

“她是你的女人,自然只有你能护得了她。”萧珩居高临下地睨着胞弟颇有些难堪的模样,冷声道:“你护不了她,便是无能,何必推诿。”

萧珏默默攥紧了手心,默然良久后才苦笑一声道:“是臣弟无能。”

萧珩无谓再同他说这些,他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最后一锤定音。

“寡人可以给你透个底,代国虽起兵无礼在先,但代王已然降周,我大周又素来仁厚待下,不会为难代国皇室。”

“代王寡人会礼遇,肃王妃也依旧会是肃王妃,明白吗?”

萧珏垂眸地听着,片刻后拱手道:“是,臣弟明白。”

……

今日稍早些时,虽还只是晌午但内狱中已然点了灯只不过仍然昏暗一片,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斑斑点点的血迹,凄厉惨绝的痛苦哀嚎声也不绝于耳,而最里侧的刑室中更是血腥弥漫,诡谲如地狱般阴冷。

一个女子正被绑在刑架上,浑身上下遍是伤痕血迹,没有一处好肉,她垂着头披散着头发挡住了脸,手指脚趾上的指甲早已被悉数拔去,四肢布满焦黑的烙印,鲜血在她身下汇聚成一团,已然凝固发黑,还时不时地有鲜红的血从她浑身各处滴落下来。

但在她面前几丈远处的青石砖上却铺着织锦绒毯,规规整整地摆放着一套紫檀桌椅,桌上还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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