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三人要去看尸体,陈安特地大清早前来,怀光刚准备去西厢寻找沈谭二人,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陈安抱歉的声音。
“原想今日亲自陪诸位道师前往义庄,奈何我三日前去信问道山求援,那的道师们今日碰巧抵达陈留城,需要在下亲自出面实在抽不开身。”
“这是我的大管家陈十,不如由他陪道师前去。有什么要求道师尽管吩咐。”
“在下陈十,见过沈道师。”声音听着跟陈安差不多年纪。
沈谭笑盈盈地与陈安寒暄一番:“那就有劳陈管家了。”
菊隐园顾名思义,昨天夜里看不真切,如今天光大亮,满园菊花争相盛放,暗暗淡淡紫,融融洽洽黄。粉菊与白菊交相辉映,金菊点缀其中,构成一幅盛大的冬日百菊图。沈谭一袭白衣站在千姿百态的菊花从中,郎艳独绝,鹤骨仙姿。
身后站着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人,应当就是那大管家陈十。
沈潭看见怀光,原先不达眼底的笑容瞬间变得真切,遗世独立的仙人终于被拉入了人间,有了几分凡尘的烟火气。
陈十行礼道,“怀光姑娘安好。”
又转向沈谭,开口道,“在下已命人为明煦道师送去醒酒汤,想来此时已经醒了。”虽然那位明煦道长是紫金山内门弟子,但三人之中真正做决定还是眼前这位沈道师。想起城主说的,陈十越发恭敬,“不知沈道师准备何时出发。”
沈谭:“既然明煦已醒,那我们一柱香后就动身。”
“那在下去为道师安排车马。”
马车与城主府的风格一致,表面看起来十分朴素,实际上内有乾坤。车内空间极大,四个人也不并不拥挤,每个人之间还有一尺多的距离。马车通身用厚厚的棉绒包裹,马车奔驰间透不进来一丝寒风。
车窗处外用了跟有节台一样的帘子,掀开内里的棉帘,就能看见外面的情况,棉帘落下外面喧闹的声音随即也被隔绝。角落放有两瓶半人高的黄色腊梅,中间放有一个菊纹红土炭炉,虽不大烧起来却十分暖和,旁边的抽屉中备有洗净的蔬果和新鲜糕点,马车行走间稳如平地,没有一丝颠簸。
怀光刚上马车就被沈潭塞了个暖炉,手暖的热乎乎的。明煦靠在车壁上昏昏欲睡,虽喝过了醒酒汤,但宿醉最是难消,暖融融的炭火一照,困意直往脑袋里钻。
沈潭独自坐在车门口的位置,气定神闲道:“陈城主不愧是君子,就连马车装潢也透着君子之风,只是梅兰竹菊,怎的不见兰花踪影?”
“我们城主是文人出身,不免喜欢‘四君子’。至于没有兰花,说起来是城主此生最大痛事。”陈十的语气带有满满的遗憾,“那是十五年前了,当时城主还不是城主,只是陈留城二十公里外的陈家村中的一个普通读书人。”
“那时紫金道师还未出世,人们陷在对妖怪的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面对天生比自己强大的妖类,人族求法无门,只能寄希望于一首首鼓舞人心的诗篇,相信自己不会遇到妖怪,相信自己能够安稳度过下一个日出日落,相信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城主就是这种撰诗人。彼时城主膝下育有一女,当时城主年纪尚轻,文笔稚嫩,是以诗稿挣来的钱并不多,却也能够让一家三口有食裹腹,有衣蔽体。若是能这样平安幸福下去就好了。”
“奈何造化弄人,一场急病就要了城主女儿的命。十二岁啊,那么小的孩子,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冬天,没有死于人人惧怕的妖怪之手,反而亡于一场病。”
怀光也说不上来的难过,她紧紧攥着手里的暖炉,这样寒冷的冬天,你躺在泥土里该有多冷啊。
陈安擦擦眼角的清泪,接着讲道,“那孩子生前最喜兰花,城主和夫人一见兰花就会想起早逝的女儿,心如刀绞,痛彻心扉,因此城主府没有任何与兰有关的东西。”
怀光安慰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见两道震耳欲聋的哭声。
一道是明煦,刚才还酒醉未醒的人此时不停用袖子擦拭着眼泪,嘴里不停念叨着,“呜呜呜这也太惨了,陈城主表面,没想到还有这么难过的往事。”
另一道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原本昏睡的小蘑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听到了陈十讲述的故事后哭个不停,就连怀光手上的编绳都出现了些许水痕。
看见怀光伤心的样子,沈潭眉头微皱,嘴唇张了张又放弃,世间可怜的人那样多,她这样心软的小草,若是以后一个人如何是好。
在两人一灵芝长久的悲伤中,车毂不停转动,在地上碾出一个又一个印子。
义庄离东侧的城门很近,是整个陈留城最冷清偏僻的地方,除了前来存放尸体的城卫再无其他人。远远看去,木制的门旁长满了荒草,周遭干枯的槐树枝纷乱错杂,将整个房子遮的七七八八,如同嵌在槐树林中。
是这个季节正常的、枯败的、无花无叶的槐树。
陈十走在三人前面,一把推开门,大喊道:“李大,李大!!”
半晌,一个微微有些驼背的老人从正前方的屋子里走出,头发已经花白,杵着一根破旧的拐杖,走起路来身子一歪一扭的,看着很是艰难,“原来是陈管家啊,陈管家好。”
陈十连忙开口道:“你就站那儿,不用走过来了。这几位是紫金山的道师们,来看看李家人的尸体,劳烦你前面带个路吧。”
李大哦哦两声,杵着拐杖又回了刚出来的屋子。
陈十微微躬身,“那是义庄的看守李大,也是个可怜人。尸体就存放在他住的那个屋子里,道师请跟我来。”
三人一进屋子,正中央摆着五口黑漆漆的松木棺材,棺盖半掩着并未完全和上。棺材背后是一座石刻雕像,雕的依旧是紫金仙师公西峡,与怀光之前在庙中看到的大差不差,只不过要小上一些。雕像不远处放着一床洗的发白的被褥,想来李大平时应当就睡在这里。
雕像前的供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作为整个房间中唯一的光源,此时正幽幽发着亮。供奉的瓜果还泛着光泽,看起来十分新鲜。香炉里正燃着三只线香,香线袅绕不绝,浓郁的檀香味儿混着尸体腐败发出的臭味,很是难闻。
李大正垂首站在第一座棺材旁,陈十指着五个棺材开口道,“这些就是李家的尸体,前面是两个老人的,李豆和儿子的尸体,妻子王氏在最末尾。”
明煦在沈潭的示意下将棺盖完全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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