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许欢言笑着看向来人。
“怎的?不欢迎?”说着便作势要走。
许欢言忙喊住他,追问:“你来,可是查出了什么?”
话音方落,只见附近牢役们好似都静了片刻,互相对视一眼,这才淡定垂眸,几不可查地走远。
只一身形较小之人仗着瘦弱,悄悄竖起了耳朵。
两人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抬眸相觑,尽是了然。
眸子紧眯,裴江遥这才装若无事地开口:“找到了凶手买药材的记录,你稍耐心些,只待明日将证据呈递上去,缉拿归案后,此案,便结了。届时,我亲来接你回家。”
“好,”许欢言笑道:“我等你。”
虽知是作计,可裴江遥还是被这一笑晃了眼。
那句“我等你”,更是萦绕耳畔,久久不散。
待他走后,翠玉才凑了过来,一连串地问,只叫她不知从何答起。
眼看她又要开口,许欢言忙堵了她的口,无奈道:“你只知晓裴江遥不会害我们便是了。”
“姑娘为何这般信他?满打满算,你们相识都不足两月。”翠玉鼓着脸,凑近低声说着,话落似是想到什么,又气鼓鼓不平:“想那东家,姑娘与他相识五载,玉楼数次风波,姑娘都不曾弃他,如今他竟如此待你!姑娘以诚待他,他却想让你当替死鬼!”
“我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翠玉忿忿直语。
闻言,许欢言默了半晌才喃喃出声:“是啊,我也没想到。”
声音缥缈,似雾似幻,绕在眸前,看不真切。
今夜无月,风高之时,风波渐起。
品珍楼,张虎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讨饶。
于阮高坐,悠哉品茶,浅酌之后,对着茶盏直直皱眉。
诸贵忙问:“公子怎了?可是茶不合胃口?”
于阮眼都不曾抬,启唇:“太浓。”
说着就将茶盏搁置一旁,看向脚下张虎:“黑夜漫长,恐会梦多。”
张虎不傻,方才那牢卒来传消息时,他就在一旁,此时,自然也懂其言外之意。
他抬头,忙挪两步凑过来:“今夜无月,定无事能扰东家清梦。”
于阮垂眸,这才正眼瞧他:“凭你一人?”
“偷东西罢了,人多反而碍事。”
“嗯。”于阮抬脚掂了他下巴,总算带了笑,如往日那般和煦:“此事若成,我保你一生荣华无忧;若败......”
他眯了眼。
张虎忙道:“此事皆由我嫉妒许欢言能力出众,乃我一人所为。”
于阮笑意渐浓,“去吧。”
张虎忙不迭起身,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圈套。
可信中所言,父母性命,皆由不得他。
是以,当被拧着胳膊送往府衙时,他十分淡然。
这一夜,的确十分漫长。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再见天日时,却是漫天大雪。
“瑞雪兆丰年,江遥,你说来年会如何?”府衙内,屈鸿振临窗而立,问道。
“定是顺风顺水,大吉大利。”裴江遥起身,踱到窗边,伸手去接窗外飘雪。
虽是触手即化,缥缈寒冷之物,可他却觉欢喜。
忽地,有府差来禀:“大人,该升堂了。”
屈鸿振回头,应“好。”
“去吧,我也该回去休整休整,准备接人了。”
两人话毕,各自离开。
公堂之上,许欢言跪得笔直,一旁的张虎却显得极为凄惨。
一身黑色夜行服早已皮开肉绽,十指红肿不堪,发梢竟也结了冰棱。
在牢狱门口,见到他时,许欢言还有些诧异。张虎却只是笑笑,夸她命好,有这么多人帮她。
许欢言拧眉,只问:“这事儿,张阿婶知道吗?”
张虎别过头,冷声冷气:“她不需要知道,也不会知道。”
那时,许欢言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只皱了眉淡斥:“你最好让她一辈子都别知道!毕竟,她视你为骄傲。”
闻言,张虎脚步顿了一下,半晌才续上。
骄傲吗?
他抬头望天,乌云蔽日,不见天光。
六瓣寒雪落入眼中,触目惊心地凉。
正如此时,许欢言的心。
公堂之上,张虎哭的声泪俱下,撕心裂肺。
屈鸿振满目震惊,语带怒气:“张虎!你可知公堂所言皆会记录在册,若事后查出有虚,仍有牢狱之灾?”
“回大人,草民知道。”
“那么,你对你先前所言,可还有什么补充?”屈鸿振眯眸,寒声质问。
“回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属实。是许欢言不甘心自己的雕品被冠余大师的名字暗中投毒害人,草民亲眼所见。”张虎猛地一磕头,沉声道:“还请大人明察,莫误信小人!”
“还请大人明察,莫误信小人!”
“莫误信小人!”
门外人群振臂高呼,字字句句都是谴责。
许欢言跪着,忽地笑了。
她扭头看向身旁张虎,嗤笑出声:“于阮究竟许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也要替他污蔑与我?”
张虎回头,没有看她,只看向遥远人群,像是在找什么。
许久,才开口:“没许我什么,只是有些东西,远胜于自己的命。”
“是吗?”许欢言低语,顺着望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许欢言,”张虎唤她,“对不住,真的对不住,但我没办法。”
许欢言回神,瞧他泪流满面,眼中满是嘲讽,半晌才缓缓出声:“张虎,我已经分不清你说得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对不起。”张虎喃喃说着,声若蚊呐。
张虎的证词,无疑将许欢言投毒害人的罪名坐实。屈鸿振无奈,只得下了年后问斩的告示。
许老爹不识字,这事儿还是从别人耳中听到的。
那群人堵到家门口,一掌掀翻了花圃围栏,一人一脚,竟在里面舞了起来。
还有些人闯进屋里,将桌椅拆砸在地,杯盏也甩了出去。
厨房更是一团乱,才做好的酒菜在地上混着,好似猪食,油汁四处飞溅,他们踩在上面,义正言辞,字字句句,都在让他偿命。
许老爹茫然站着,只厉声反驳没有,大骂这是诬陷。
可他终究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的声音,又怎么能盖过一群人呢?
待他们累了,终于走了的时候,张虎也回到了家。
张阿婶早已做好热乎的饭菜,点上鞭炮,燃了火盆,说为他祛晦气。
后又瞧见他满身污泥,心疼得不得了,急忙忙就去找药。
张虎瞧着她忙碌的背影,听着耳边絮絮的唠叨,只定定地站着,说好。
简直乖巧得不像话。
张阿婶狐疑地多看两眼,嘟囔着今儿莫不是吃错药了,这么听话?
张虎只笑笑,没有说话。
不知是何作祟,他竟不自觉朝对面看了一眼。
入目尽是糟乱。
往日细心爱护、修剪有致的花圃被踩得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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