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他不在,才由得她仔细琢磨。
一旁翠玉见她魂不守舍,忍不住笑着打趣儿:“怎了,可是因裴二少爷没跟我们一起回来失落?
裴老夫人喊他,他自是要回去的,你也不必如此神伤,更何况他不是说好明日去找你吗?”
“啊,”许欢言回神,对上她揶揄的眼神,急匆匆否认:“才不是,我只是在想以后的路该如何走。”
“哦,可想出来了?”
话落见她不语,又拍着她的手,正色道:“阿言,无论你怎么走,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永远。”
许欢言抬头,只觉眸中酸涩,嗓子也发紧,半晌,才挤出一个“好”。
以后的路,其实她已然有些想法了。
此次再回品珍楼,不只是单纯因为给不起赔付金,更重要的是,她要为以后,铺路。
虽在品珍楼多年,可她只知琢玉,不懂经商,日后若想自己开玉楼,光有技术不行。
她要学的,是如何经营好一个玉楼,如何将玉楼的名声打出去,如何让别人看到并相信自己的玉楼等。
她要学的,还有很多。
五年时间,当是足够的。也正好趁着这五年,多存些钱,日后玉楼也能开得大些。
心中盘算着,沉沉睡去。
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五年间,于阮常来。
当日那话,显然他没听进去。
他既来了,许欢言也不让他白来,闲话也不说,只问自己想学的,不懂的。
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态,每次他都答的十分用心。
无论何种,她都不认为是愧疚。
若要仔细说,当是回报。
毕竟,他也对外宣称,此前技法是她和余大师共创,甚至还给她找了不少徒弟。
授徒,属于职责之内的事情,她自然尽心去做。
只不再如往日那般日夜颠倒,而似晨昏定省般,时辰一到,片刻也不多留。
这几年,裴江遥也常来。
每次他来没多久,于阮便要走。
无他,只因他那张嘴啊,真真呛死人不偿命。
每每说得于阮无地自容,只得灰溜溜离开。
有好几次,她还听见诸贵偷骂他。她只缓缓走出,淡声反问:“他可有说错半字?”
诸贵不说话了,只睁着眼瞪她。
这些,许欢言不以为意。瞪便瞪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
她数着日子,看着契书上的时日越来越近,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多,连带着这几日,看于阮都顺眼了些。
不再如往日那般横眉冷对,说话时反而还多出几分笑,便是热茶,也乐得分他一盏。
也不知是不是这几日好脸色给多了,竟让他生出自己会继续留在这儿的错觉。
这日,外头春光正好,她正和裴江遥盘算着新玉楼取何名时,于阮又来了。
满面春风,笑意甚浓,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喜事儿。
见到是他,两人瞬间噤声,只齐齐抬头看他,也不说话。
这几年在裴江遥的日日问候下,于阮的脸皮也算是练了出来。
他也不觉尴尬,只自顾自走到二人面前坐下。
给自己斟盏茶,喜气洋洋地从怀里拿出一张薄纸,如珍似宝般展开,铺在桌面,推向许欢言,“阿言,看,这是新的契书,我提了分红。若你签下,日后便是楼里分红最高的师傅了。”
说着还催她快点签字画押。
许欢言垂眸看着,气笑了,“于大东家还真是健忘,五年前我说过的话,您是一点儿没听啊。”
话落只见他面色微僵,她顿时了然,“原是没忘,只是仍盼个侥幸啊。”
素手执起契书,面上笑意不减。
见状,于阮还当有戏,可下一瞬,只见那张轻飘飘的纸在空中碎成两半,其后,露出少女冷漠至极的脸,说出的话,也冷冰冰的:“于阮,五年前我便说过,五年过后,我与品珍楼,再无瓜葛!
莫说你提了分红,便是你将整个品珍楼送给我,我也不会留下!”
“为什么?”于阮抬头,看着空中碎片,讷讷出声。
许欢言冷笑,“为什么?若非阿遥查出真相,你们当算是杀死我与爹爹的罪魁祸首,如今,你竟还问我为什么?”
她不愿再多说,只拉着裴江遥起身离开。
她来时孤身一人,走时,仍孑然一身。只路过常年用惯的水凳和砣具时,难免一顿。
自她拜师那日起,它们便陪着她,到今日,已有十年。
抬指细细抚摸着寸寸纹理,上面的每一处磨损、每一点坑洼,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连第一次收下它们时的场景,都好似尚在眼前。
那时也是个春日,日头也像今日那般好,师傅领她去库房,挑了这套水凳和砣具,对她说:“阿言,这些虽是我们吃饭的家伙,亦是陪伴我们的伙伴,你需得好好对它们。”
那时她年纪尚小,又觉新奇,只抱着手里的砣具狠狠点头,应好。
转眼,十年已过。
数不清有多少日夜,只记得最孤独无助时,只要看着它们,好似就有用不尽的力量。
也是它们,给了她一辈子不嫁人的底气,可是如今,她带不走它们。
它们是品珍楼的。
对不住了,老伙计。
指尖缱绻划过,摩挲间好似又回到那些相伴同行的岁月,可路,终有尽头。
手指落空之时,她感觉自己指尖被什么力道推开,一瞬的失重感,让人忍不住探究。
恍惚间,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缱绻的女声,她说:“去吧孩子,以后的路还很长,我就陪你走到这儿了。”
猛然抬眸,四处张望时,腕间传来一阵温热,推着她出门。
灿亮的灼日落在眼前,猝不及防下,竟有一瞬的失明。
她惶恐着想去抓住那股力道,再得亮时才发现,原来是裴江遥。
“怎么了?”裴江遥感到手中一紧,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儿,忙低声询问。
“没什么。”许欢言喃喃应着,一双黑亮的眸子越过他,看向身后的水凳和规矩摆放在一旁的砣具。
正值春日,柳絮纷飞的时节。
骄阳虽灿,却不见热,不知从哪儿飘来一阵风,卷着许多柳絮,围着水凳直打转。
柳絮本轻柔白净,可在屡屡灿光下,竟生出几分金黄,亮得惊人。
打眼望去,竟像一姿态婀娜的女子在日光下起舞,只这舞带着几分凉。
许是在送别吧。
许欢言瞧着,忽地就笑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裴江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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