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朝廷正式与辽人商议和谈盟约。
沈须臾熟知辽国国情,无人可替,几乎整日留在宫中,早出晚归。
辽人狮子大开口,议和条件层层加码。皇帝既不愿花钱,更不愿打仗,在等一个既能体面收场又不会让辽人太占便宜的方案。
两方迟迟商讨不出结果,平王好几天没睡个安稳觉,嘴上都熬出几个火泡。
顾锦遂闲来无事,恰好幼时好友相邀,便欣然应约。京中与他关系要好的当属定国公世子陆云铮。定国公府是开国功臣之后,世代袭爵,虽无实权,但门第清贵,陆云铮身为世子,在京中新旧勋贵都颇具人脉。
平王府在京时,两家住得近,顾锦遂与陆云铮一起读书,算是同窗,两人还一起去先生家偷过枇杷,说好听是志同道合,说难听就是臭味相投。
多年不见,再聚在一起依旧不曾生疏。为招待他,陆云铮专程到京城最大的酒楼设宴。席间凡是来的都是名门望族世家子弟,亦是看在陆云铮的面子上,不然一个被驱逐出京的落魄王室宗亲,还不值得他们上赶着结交。
不过,哪怕来时心思各异,真坐在一起,便没了那么多讲究。尤其酒过三巡之后,众人对顾锦遂也有了新的认识,顾二公子不光模样俊俏,性子也很讨喜,开心见诚,不拿乔也不自怨。
北境地贫民瘠,比起京中繁荣富贵,说是从云间跌落泥沼也未过。换做旁人怕是被打击的连头都抬不起来,但二公子不因出身束手束脚、畏畏缩缩,言谈间恣意随性,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顾兄,你久居北境想必知道辽国现今情形,你说此次盟约能谈的成吗?”
这是时下最受关注的问题,京中世家子弟没有几个是脑袋空空的酒囊饭袋,逮到机会,总想探得到点儿风声,回去好跟家里说。
谈的成一切都还好说,谈不成,免不了一战,到时候牵一发动全身,他们也不能置身事外。
顾锦遂喝了几杯酒,脸颊泛出酡红,眉眼流转风流绝艳,他靠在椅背上,形容懒散,言笑晏晏:“陛下为保边境安宁,要是极力促成哪会有办不成的事,至于辽人,就看他们想要多少好处了。”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众人知他与沈须臾关系好,沈须臾又会同和谈,才想借着酒意从他口中探出些有用的消息,结果就好像抓了把树叶丢进池子里,连点儿响动都没有。
见他嘴这么严,众人也都消了念,该吃吃该喝喝。
陆云铮在旁看着他,唇角带着些笑意,微倾身道:“一会儿散宴别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接着玩。”
顾锦遂来了兴致:“什么地方?”
陆云铮摇头,端起酒杯挡住笑意,故作高深。
一顿饭吃完,公子哥儿们都跟顾锦遂处的不错,也认他这个朋友,有几个喝的东倒西歪,被家丁搀着坐上马车。
送走众人,只剩下他们两个。陆云铮把手往顾锦遂肩膀上一搭:“走,北地苦寒,想来也没什么好玩的,哥们儿带你去尝个鲜。”
马车驶入主街,两侧店铺皆是两三层楼高,彩灯横挂,灯火通明,整条街像是被从夜幕里单独辟出来的一方天地。
两人在一道宽阔门厅前停下,门楣上挂着两盏八角琉璃灯,光线透过彩色的琉璃片落下来,在石阶上铺开一片深浅交错的色块。
衣着鲜亮的达官贵人进进出出,进门绣着喜鹊登枝的紫檀屏风挡着,看不见厅中情景,只觉得华光璀璨,纸醉金迷。
顾锦遂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不禁回想起在朔城跟着赵恒他们那次经历,瞬间消了兴致:“我不去,没意思。”
陆云铮一把拉住他:“你都没进去过怎么知道没意思?别拿朔城的跟京城比,这里可比你想象中要有意思的多。”
“走,进去瞧瞧,要真觉得没意思,我再跟你出来还不行?”
陆云铮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两人又难得一聚,顾锦遂不好驳他面子,只得跟着一起进去。
绕过屏风,视线豁然开朗。
厅中足有五层之高,顶上悬着硕大的素纱吊灯,每一面素纱都由名家手绘,画意清雅。顶层廊下彩绸垂落,从高空直贯地面,数十条彩绸随风轻摆。有舞女手持金樽,赤足借彩绸飘荡之力腾身而起,在半空中给楼上的客人添酒,花瓣簌簌落下,蹁跹如九天仙女。
见有客人进来,有专人来迎,举止有度也不乱看,待陆云铮报上名号,便引着两人往订好的位置上去。
三楼视野最好,既能看的清台上歌舞,也不会受楼下大厅喧哗所扰。
这地方确实跟顾锦遂想象中不一样,虽然都是寻欢之所,这里显然更注重风雅意趣,不会将那档子事儿摆到明面上。
陆云铮不想让他太拘谨,从桌上拿了酒杯递给他,桌上有杯无酒,顾锦遂还在疑惑,身后突然带过一阵香风,彩绸缠绕的女子珠帘覆面,眉眼娇艳,素手轻抬,潺潺酒水就流成一线,落入杯中。
直至杯满,朝着顾锦遂深深看了眼,嫣然一笑,足见一点又荡至别处。
“如何?”陆云铮挑眉。
顾锦遂收回视线,将酒杯放在桌上:“确实有意思,不过要是为喝酒就算了,我再喝怕是要醉。”
“醉怕什么,喝多了就住下。”陆云铮不以为意,自己也端了空杯让舞女倒满。
“外面我住不惯。”顾锦遂道。
“驿馆不算外面?你要喝醉了,我带你回国公府,这样总行了吧?”陆云铮端起酒杯在他杯沿碰了一下:“一会儿还有好戏看,稍坐会儿。”
顾锦遂无奈端起,酒是好酒,绵软入喉不觉得刺痛,直至落入胃中才能感受到温热感。
两人坐着闲聊,陆云铮提起不少京中趣事,顺嘴说起加冠之后家里替他在朝中安排了个闲差,让他历练。
两人年纪差的不多,昔年玩伴已步入正轨,对比之下,顾锦遂自觉这些年好像除了吃喝玩乐,并没有真正做成什么事,他垂下眼,虚握酒杯的指尖多了些力道,微微发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