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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乱葬篇36

小说:

谁偷了我的脑花

作者:

一研

分类:

古典言情

洛伊晨:“什么?哪里的井水?”

莫宝:“洛姐姐,就是附近那口井,我们刚才来的路上还看到了。”

小盖头和洛伊晨同时将碗筷放在桌上,两人起身冲出屋子,直奔院落角落,蹲下身一阵干呕。

屋内的门板被两人带起的风晃得“吱呀”作响,来回摆动。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满脸困惑。

莫奶皱着眉:“这俩孩子怎么神神叨叨的?”

……

午饭后,田七和莫老并肩坐着,话题无意间转到了老杨身上。一提起老杨,两个老人的面容又添了几分沧桑。

莫老叹气道:“好好一个人,一夜之间就神志不清了。他还说等我们两个老家伙走后,要给我两送终,可到头来连人都认不得了。”

田七:“在乱葬区这鬼地方,比灾祸还能把人逼死的就是那放不下的执念了。多少人熬到老,熬到头发白,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儿。”

莫老垂下眼皮:“老了好啊……老了,就没几个年头可熬了。要不是莫奶和莫宝还在跟前,我现在都想爬上山,摘一把落地灰吞了。执念这东西,能让人喘着活气,能把人逼疯,也能叫人死了都不敢闭眼。”

田七自然知道执念的可怕,他这一路走来,就靠执念次次吊着最后一口气。

可人该走的时候,那口气吊得再高,还是得咽下去。执念,生不带来,死带不去,人一闭眼,散得干干净净。

田七打趣道:“你这老东西,到时候要真敢合不上眼,我就拿浆糊把你眼皮粘牢。”

莫老一笑:“七爷,这话我可记下了。你可千万要走在我后头,不然等我死了,都没人给我粘眼皮。”

两人的对话虽带着几分打趣,可一安静下来,气氛却越来越压抑。

莫老起身进屋,不一会儿就拿出一个陶酒罐和两个玻璃杯。

他给两个杯子倒上酒,白酒的香味一下在院子里散开,浓烈又醇厚。

田七吸了吸鼻子:“你这老家伙,把这么好的东西藏着掖着,现在倒舍得拿出来。”

莫老拿起酒杯:“原本打算留到要走的那天再开的,可又怕有命藏,没命尝。在乱葬区里熬日子,往后的事谁说得准?不如趁早喝了,省得上了路还惦记着。”

两人举起杯子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两个老家伙太久没沾过酒了,那股火辣从喉头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俩龇牙咧嘴,脸都皱成了一团。

田七抹了把嘴:“好酒!”

莫老:“你还能分得清好酒、坏酒?最不能喝的人就属你。”

田七笑得坦然:“酒哪儿有好坏之分,它来得正是时候,就是好酒!”

莫老笑笑,听得倒也在理。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他们的话题终于结束,莫老将酒罐子交给田七,让他给老杨捎去这最后几口酒。

小盖头见田七和洛伊晨要走,赶忙蹦起来:“田七爷爷,洛姐姐,我要跟着你们。”

田七:“你赶紧回家,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你母亲该着急了。”

小盖头“嗯”了一声,没有闹腾,乖乖点头。

他扭头冲莫宝挥了挥手:“莫宝,我明天再来找你玩!”然后蹬蹬蹬地跑回了家,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洛伊晨和田七都走出院子了,莫奶还在后头喊:“七爷!您可得保重身体啊!小晨,你要是觉得无聊就来找莫奶说说话,院门会一直给你开着。”

洛伊晨回头笑着应了几声,她来农家小院也没几天,可乡亲们待她就是比鼎盛区那些邻居还热络。人心的远近亲疏,果然不是用距离和时间来衡量的。

……

到了老杨家,院门虚掩着,田七喊了几声都没人回应,可屋里时不时传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嘟囔声,像是有人在自言自语。

田七走进屋里,洛伊晨没再跟着了,她不想打扰田七和老杨叙旧。

屋内,老杨拼命往床脚里缩,寻找那少得可怜的安全感。

他的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地像把干瘪的草,人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目光警觉地盯着田七,那眼神像是防着一个随时都会把他卖了的人|贩|子。

田七把带来的饭菜和那罐开封的酒放在床头的矮柜上,顺带在床沿坐下,他和老杨间隔着距离,不再靠近。

“老杨,我给你带了吃的。你以前可是三天两头惦记着我做的菜,说我做的菜比莫奶的手艺还好,你忘了?”

老杨没有回应,只是一味地把脑袋缩进肩膀里。

“我还给你带了酒,是莫老叫我捎来的,他说等你好了再来看你,他知道你这人自尊心强,不喜欢别人瞧见你落魄的样子,莫老还说,等你好了,咱仨一起喝酒聊到天亮。”

田七一个人说起了以前的往事,说起了现在的农家小院是怎样的,说起了各户人家里发生的趣事儿。每一件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他说得认真,仿佛这些事老杨都听得懂。

老杨就这么听着,没有一点反应,只是呆呆地望向窗口。窗外两棵歪脖子树的影子从窗口探进来,在地上映出一片摇曳的树影。

说到最后,田七也有些累了,他驼着背道:“老杨,我得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田七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老杨,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老头子我没多少活头了。”

屋子里头静得吓人。

突然,老杨身子往前一扑,双臂撑在床上,呜呜呀呀说着不清不楚的话,情绪有些过激。他的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滴滴答答落在床板上,眼珠子红得吓人,死死盯着田七。

田七赶忙走回来,一边用袖子给他擦口水一边说:“你看你,急什么,跟个孩子似的。”

老杨一把抓住了田七的手腕,张着嘴,嘴唇哆嗦着,脸色涨得通红,整个人都在发颤。

“七……七……”老杨用尽力气,把字从喉咙往外挤。

田七的手一抖,他听清楚了,听得真真切切。

“七……七……爷……”老杨的热泪一下从眼眶涌出,“活……活……着……”

田七握着老杨的手,点头回应:“我答应你。你也得答应我,要好好活着。”

老杨僵硬地点头,他想回复田七,可他张嘴后再也发不出声,只有口水不断往外涌。田七一遍一遍地替他擦干净,从嘴角到下巴,擦得很仔细。

……

田七从屋里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的状态比进屋前疲倦了不少,连步子都迈得有些吃力,这让洛伊晨心里很不踏实。

她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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