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农家小院。
洛伊晨起了个大早赶往田七住处,昨晚田七吐血倒地,昏迷不醒,把她和墨兰吓了个半死,她还是要确认一下田七的安危,也好放心些。
昨晚,她亲眼见证一颗神怜露将田七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她就想向墨兰打听神怜露的来历和作用,可惜时间太晚,没找到机会,只能等以后了。
洛伊晨赶到田七住所时,正好碰见田七出门,他的气色恢复得很好,看上去比之前还精神了几分。
田七:“小晨,我正要去找你呢。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没?”
洛伊晨:“没有。”
她能有什么安排,到了乱葬区这地方,有规划是好事,但也得有命活到第二天。
田七:“那正好,就陪我这个老头子逛逛农家小院怎样?”
洛伊晨:“没问题,七爷。”
两人沿着农家小院的土路慢慢走,两边是矮矮的篱笆围栏,有几只四脚蛇聚众挡道,见了人也不躲。洛伊晨一脚石子儿飞过去,那群小东西扭着滑不溜秋的身子跑路了。
田七在一户院门口停下:“这户人家里头住着父子俩。许送跟他儿子许拐。等会儿见了面你叫他许叔就行。”
“七爷!小晨!”一个大嗓门先于人影炸出。
许送大步流星走来:“你们来了怎么不进来!站门口干啥!”
洛伊晨有些意外,她来农家小院没几天,人还没认全,许送却一口一个“小晨”叫得热络。
“许叔好。”
“别别别。”许送大手一摆,“我不讲那些弯弯绕绕的虚礼,我这人说话直,嗓门大,要是哪句话让你听着不舒服了,你当面跟我说,别憋着!”
许送这性格她倒是喜欢,比起鼎盛区那些职场老油条的话中话,这种直来直去的相处省心多了。
许送:“七爷,您身子恢复得咋样,昨晚快把我吓死了。”
田七:“好着呢,不碍事。”
许送:“都进来说,站门口像啥样!”
一进屋,洛伊晨就看见中间的墙面上挂着一把弓。弓身偏旧,握把处磨得锃亮,一看就是个经常使用的老物件。
许送笑了笑:“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以前在乱葬区也是争夺阵营里的人,打猎也是一把好手。”
洛伊晨很难把眼前这位坦诚憨厚、身材壮高的许叔,和那个互抢脑花、杀人不眨眼的争夺阵营联系在一起。
见洛伊晨惊讶,许送解释道:“年轻那会儿,谁都想拿到脑花离开这鬼地方,所以我干脆加入了争夺阵营。后来在队伍冲锋时,我被安排打头阵,也受了重伤,他们都嫌我碍事,把我丢下自生自灭。要不是七爷救了我,我现在已经横尸荒野了。”他指了指自己右肩,“这条胳膊落下了病根,拉不动弓了,连举过头顶都费劲。后来我想通了,不再想着去抢脑花,只要能跟着孩子平平安安就好。”
他拔高声音,一拍胸脯:“七爷!我许送这条命是你给的!不管你有什么吩咐,哪怕是要了我许送的命,我眉毛都不带动一下。”
田七:“行了行了,别一惊一乍的。我这把老骨头经不住你这么吓。我救你又不是为了要你命,你要真想报答我,就好好活着,把日子过好,有空再多帮帮小晨,让她多了解了解乱葬区。”
许送:“没问题!小晨你有啥事尽管来找许叔,别觉得麻烦。”
洛伊晨:“那谢许叔了。”
洛伊晨心里打了个突,七爷这是在为她铺路?
可她就没打算在农家小院久待,七天之约一到她就立马卷铺盖跑路。
田七往屋里扫了一圈:“拐子呢?怎么没见他?”
“拐子一大早就跑去找杨冻了,拦都拦不住。”
“那行,我就是带小晨过来认认人,也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你忙你的,不用送。”
许送嘴上“哎哎”地应着,可还是把人送出了院门口,又站在那儿挥手挥了老半天才回去。
田七边走边向洛伊晨介绍下一户人家:“下一户人家姓植,一家三口,你就直接叫植叔、植婶就行。他们有个儿子叫植森,小名阿森,是从葬尸坑捡回来的,这件事大家平时都避讳提起。他们来农家小院的时间是最短的,一家三口都比较内敛。我们待会儿就不进去坐了,聊几句就走。”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植家院门口,洛伊晨抬眼望去,看见一个女人坐在屋檐下编扫把,手法娴熟,用的材料是芦苇。她之前在鼎盛区买过这种扫把,是跟路边的一个老人家买的,五块钱一把。
她当时都傻眼了?!五块钱在鼎盛区能买什么?一杯奶茶都要二十几块,五块钱只够滋溜几口尝尝鲜。
那芦苇扫把她用了两年,有时候还用来打蟑螂都没散架,比超市里三四十块的塑料货强多了。
植婶听见动静在裤腿上擦了擦手站起来:“七爷、小晨来了啊。进屋里坐坐不?”
田七摆手:“不了。我们就是路过,来看看。就你一个人在家?”
植婶:“是的,老植出去摘野菜,阿森去找杨冻玩了。七爷,您身体好些了吧?”
田七:“就是一点老毛病,不碍事。那我带小晨到莫老那边转转,你先忙。”
植婶:“七爷您等一下!”
植婶动作麻利地捆了两把野菜,又逮住一只公鸡,用绳子把鸡腿绑得结结实实,再往洛伊晨手里一塞。
植婶:“七爷,您跟小晨帮我把这些东西带给莫奶和莫老吧。他们平时没少照顾我们,这些就当是一点心意。”
田七:“行,我给你带过去。”
那只公鸡在洛伊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是正经家养的土鸡。
离开了植家后,洛伊晨拎着东西前往下一户人家,她像是被长辈领着走街串巷去拜年似的。
田七:“植家来农家小院的时间短,莫家平常比较照顾他们家,隔三差五就送东西来。而植婶脸皮薄,拿了人家东西后总想着回礼,可莫老性子倔,很少肯收。我们今天就当个中间人,把这礼送过去。”
洛伊晨点头,植婶这点倒是跟她父亲一样,收了东西总想着赶紧给回礼,不然心里不踏实。
此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
“田七爷爷!洛姐姐!”小盖头跑得飞快,追上来的时候气还没喘匀,脸蛋红扑扑的。他身后跟着个小姑娘,脑袋上扎着两个小辫,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这个小姑娘洛伊晨见过。
就在她给大憨和憨姨送行的那天,这个小姑娘就躲在树底下。
小盖头抓住洛伊晨的袖子,仰着脸大口喘气:“田七爷爷!洛姐姐!我可算找到你们了!我刚去植婶家问过了,植婶说你们要去莫爷爷家,我也要去!”
小盖头往旁边让了让,退到小姑娘身后:“洛姐姐,这是莫爷爷的孙女,叫莫宝。”
小姑娘往前挪了半步,抬头瞟了洛伊晨一眼,又低下头,双耳泛红:“田七爷爷好……洛姐姐好……”
这是莫宝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洛伊晨,她有点小紧张,也有点小激动。
她曾几次在角落里远远见过洛伊晨,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站在本人面前。
她见过洛伊晨手起刀落杀死卧底的场景,她并不感到害怕,在洛伊晨身上,她看到了自己最想成为的样子。
田七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摸了摸莫宝的头:“莫宝又长个儿了,照这么长下去,说不定以后比小盖头还高咧。”
小盖头听了这话,脑袋一扬,踮起脚尖,使劲往上够:“田七爷爷,小盖头以后会长得很高很高,一伸手就能抓到天上的大飞鸟!”
洛伊晨:“小盖头,你那不叫长高,叫上天。”
莫宝被逗得抿嘴一笑,不那么紧张了,她往洛伊晨身边蹭了蹭,偷偷看着她。洛伊晨冲她笑了笑,莫宝的脸又红了,赶紧把目光挪开。
田七拍了拍小盖头的后脑勺:“行行行,你以后准比莫宝高,还能抓到天上的大飞鸟,成了吧?走吧走吧,先过去莫老家再聊。”
小盖头一蹦一跳地在前面打头阵。
*
去往莫老家的路上,小盖头嘴就没停过,一会儿聊东,一会儿聊西,一会儿落在后头看东看西,一会儿又伸手去拽路边的狗尾巴草,真是精力旺盛。
这种小孩最适合抓去掰玉米了,这一身的多动症,最适合让玉米治治,让他掰到昏天暗地。
一行四人到了莫老住处。
莫奶和莫老一看到他们就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出门相迎。
“七爷,小晨来啦,快快快,屋里坐屋里坐!”莫奶嗓门亮堂得很,精气神看着比年轻人都足。
莫老冲田七和洛伊晨点了点头。他这人话少,面庞上的纹路深如沟壑,两条眉毛又浓又长,沉沉地压在眼上,不怒自威。但他看见莫宝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时,眼底的纹路立马化开。
莫宝扑进莫老怀里:“爷爷!田七爷爷说我长个儿了!”
莫老伸手在她脑袋顶上摸了摸:“莫宝确实长高了。”
洛伊晨将手里的大公鸡和野菜交给莫奶,莫奶一看就知道是植婶叫送来的。
她接过东西:“植婶这人总是这么客气。你们来都来了,今天中午就在这里吃饭,谁都不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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