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宇!”
温荔夏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响,其实不过是强弩之末,声音在嗓子口打了个转,说出口的话只剩下些气声,带着明显的颤抖。
“嗯……我没事。”肩头响起蒲宇虚弱的、低微的声音。
他大概想像以前那样蹭蹭她的脖颈,可才稍偏了一下头,就没了动静。呼吸音变得沉重,好半晌他才开口:“放心。”
水果刀叮啷落地,在洁白的瓷砖上落下几点鲜艳的血滴。
持刀男人见砍错了人,僵了片刻,抱着脑袋仓皇转了个弯向出口跑去。
急促的鸣笛逐渐清晰,廊道上,杂乱快速的脚步声逼近。
“荔夏……”
“我在,我在呢。”
轻柔的呼吸如蝉翼一样在颈侧游走,很长时间才想起他的应声。
温荔夏小心翼翼地侧身,架着蒲宇的胳膊搀扶着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到换药室,“小心,你坐在这。”
他穿着黑色毛衣,看不出到底渗了多少血。可是,因为抚着他的腰,她的白色袖管已经完全被染成了红色。
同样的位置,半个月前额头血肿她还有闲心和他调侃几句。这一次,温荔夏紧抿着唇,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颤着手轻轻地卷起他背上的毛衣,伤口逐渐在眼前暴露。
一道笔直的切口竖直立在两片肩胛骨之间,几乎贯穿了脊背的上半部分,创口边缘的皮微微向外翻卷,鲜血正从切口处不断涌出,顺着脊柱的沟壑往下淌。
她该庆幸那人没有一刀刺入体内只是挥刀用刀刃划出一道刀痕吗?
温荔夏拼命咬着唇才不让自己哭出声。泪水浸润眼眶模糊了视线,她耸起肩在肩膀上随意擦了一下,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纱布,两只手上下用力地按压在创口上。
“还好我来得及时。”蒲宇有气无力地庆幸道。
温荔夏闻言眼泪更是一股脑儿地全涌了出来。
“快进来我给你缝合,真是要命啊……这人什么情况,怎么一大早乱砍人。”范松托着姚舜走进换药室,看到里面的情况愣了一下,“温荔夏你也受伤了?这是你男朋友?是他?他的伤口……”
才刚覆盖上的白色纱布不出片刻就整片变成了朱红。
“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加快了手上抽取利多卡因的动作,“你脚左边的柜子里有棉垫,你先用棉垫给他压迫止血,等我五分钟,我先给姚舜清创缝合,然后再处理你男朋友的伤口。”
温荔夏点了点头,泪水随着她的动作垂直落在地面上。
“还好你穿得厚,伤口不深,”范松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和姚舜道,“就是这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太多了。”
“没办法,这人一进屋二话不说往我手臂上砍,我都来不及按安保键,光顾着抱头鼠窜了。”
“真倒霉。”
“是啊,我连他爹是谁都不知道。”
窃语声和器械刮擦的“嘎吱”声传入脑海只剩下嗡鸣。温荔夏直直地看着棉垫一点点被鲜血浸润,仿佛自己的眼泪也被染成了红色。
她等不了了。这血没完没了地流,万一失血性休克怎么办?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上都是血,她低头在肩上蹭了几下把泪水擦净,用碘伏消毒了两次,跑到旁边取了两支利多卡因和针筒,又快步走到他的身边,背对着他说:“我先给你打麻药,会有点痛,忍一下。”
“温荔夏你可以吗?”范松分神看到她的动作不禁问。
“可以!”她捏了捏拳头用力点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又重复了一遍,“我可以。”
“荔夏,”蒲宇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颤抖的手,轻声说,“别怕,我相信你。”
温荔夏终于抬起了眼,直视他的目光。
他的眼眶泛着一圈粉红,望过来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还夹着全然的信赖与鼓励。
他扯起嘴角,吃力地说:“我还想回家和你一起过圣诞节呢。”
“好。”温荔夏抿着唇用力撑开眼皮好让泪水不轻易落下。
她拿着针筒走到他的身后,眼角的泪水无法克制流过脸颊。她用手抹去眼泪,弯下腰,极力地控制自己的手不颤抖,嘴里念念有词地低语,“斜刺入皮下,回抽无血,推入液体,形成皮丘。”
“斜刺入皮下,回抽无血,推入液体……”
围绕着伤口一圈的局部麻醉已经完成,温荔夏长舒了一口气,把针管里剩下的液体推到了伤口上。
“接下来,我要给你缝合了。”
“好。”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在拿上持针器的那一刻再次汹涌的翻腾。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在男朋友身上缝合和在模拟皮肤上考核缝合不一样,和在素不相识的患者身上也不一样。
针下是她的男朋友,而他是因为自己遭受的无妄之灾。只是想到这一点她就做不到冷静。
“范松……”她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范松正好处理好姚舜的伤口,听到她的声音跨步走到她的身边,接过她手里的针,“我来。放心,肯定给你男朋友缝得整齐漂亮。”
“谢谢。”她后退一步把位置让给他,踌躇着脚步不知该走到哪里。
她是害得蒲宇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如果她没有和他交往,那他就不会一大清早就跑来医院接她,如果他没有来医院,他就不会受伤。
这样的心思一旦冒出了头,就很难再收回。它像缠枝牡丹一样大肆侵略着她的思维,直到蒲宇出声叫她,她才猛地回神。
“荔夏……”
温荔夏再也顾不上胡思乱想,提步走到他的身前,蹲下身子,慌张地问:“怎么了?疼得厉害吗?其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心慌头晕恶心有吗?”
苍白的面色衬得眼眶红得晃眼,他摇了摇头,低声说:“想要你陪着我……”
“局麻还是会有点痛的,稍微忍一下,我很快。”范松出言解释。
温荔夏抬手拭去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起身轻轻地将他揽入怀中。他的脸颊埋在她柔软的小腹前,每一次入针时他加重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我在,我在,”她轻柔地拍着他的发顶,“马上就好了啊。”
“嗯。”
这大概是范松历时最久缝合最细致的一次。最后一针收尾,他放下持针器直起腰轻捶了几下,“缝好了,接下来的消毒和包扎就交给你了,抢救室有个病人曲悦还替我顶着,我得去看看。”
“谢谢你。”温荔夏点头道谢。
范松风风火火地走出换药室,温荔夏这才看见,姚舜还坐在一旁。
血迹斑斑的白大褂被扔在了地上,他的左手臂,从喙肱肌一直到肱二头肌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背上和肩膀上还贴着几张大大小小的敷贴。
因为伤口的牵扯,他只能半举着左手,费劲地探着头去找领口。
温荔夏有些看不过去,轻声和蒲宇交代了一句,走到他的身后帮他扯了一把衣服。
姚舜诧异地回头,随即很浅地笑了一下,“谢谢你。”
温荔夏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回到蒲宇身边,弯腰附耳轻语:“我帮你消毒,然后我们回家。”
“好。”他点头答应。
姚舜看着他们,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捡起白大褂,悄悄地离开了换药室。
门一合上,外面零碎的声音便彻底被隔绝。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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