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宇牵着她弯进停车场,汽车大灯在他们靠近的刹那点亮,白光明晃晃地穿透黑夜。
温荔夏有些不适应地眨了眨眼,重复道:“去海边?”
“是,在海盐,只需要一个小时,现在出发还能赶上零点跨年,去吗?”
低沉悦耳的嗓音带着说不出的蛊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说了“去”还是点了头,等她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已经坐上副驾,扣上了安全带。
汽车启动,音响里响起熟悉的、舒缓的前调,没多久,独属于陈粒的空灵又慵懒的声音响起——
「让我占有你
让我占有你在最好的年纪」
车窗外疾驰的路灯连成一条绵延的银丝,在眼前淌过。安静的夜晚,竖长的灯影上零星滚过些车辙印,离远了又了无波澜。
温荔夏依旧有些不在状况。蒲宇没和她提过这些。
“这车……你买的?”她迟疑地问。
蒲宇笑了一下,“问我表哥借的,元宝的爸爸。”
“哦。”
“明年倒是可以计划买一辆,现在的电车不贵,还有补贴,有车我们就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就像今天一样。”
温荔夏点头,莫名想到前几天他说得话,又改口说:“也不着急。”
蒲宇若有似无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
汽车平稳地提速,导航在音乐间隙提示他们已经驶上了高速。
“累的话可以睡一会儿。”蒲宇贴心地说。
她的那点睡意早就在意外得知要来海边那一刻就被驱散尽了。
温荔夏摇头,侧过身看他,“我想陪你。”
“那我们一起。”含着笑意的眼神睨过来,蒲宇愉悦地跟着音乐轻哼。
歌单是他们在一起后共同建立的,多是甜蜜的小情歌。
低沉与轻盈的嗓音交织,情意在狭小的车厢里充溢扩散,膨胀蔓延。几次不经意的对视,目光一触即离,爱却在一瞬间悄然碰撞。
路程过半,地图显示旁边就是钱塘江,可在浑黑寂静的夜晚,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风声轻叩着窗,或许是江风。
温荔夏扭头看了一眼蒲宇。
车里暖气开得足,他只穿了一件黑色毛衣,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卷起的袖边露出一截有力的白色手臂。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上,血管安静地蛰伏,只有用力时才变得明显一些。
“看什么?”他没转头,却像是长了的第三只眼。
她渐渐地把目光移到了他的脸上,“你的伤口疼吗?”
“不疼,早就不疼了,”他偏过头看她,“相信我,我怎么敢屡教不敢再惹你生气。”
温荔夏挑起眉梢,轻哼一声,不再看他。
“荔夏。”
不看他了又要喊她。
温荔夏憋着笑,扭着头依旧不看他,故作矜持地问:“怎么了?”
“困,”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和我说说话。”
她想了想,“你刚才问我会不会觉得惋惜,有时候会的,会觉得自己浪费了三年。”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继续读博?”
“大概是因为想独立,不想再给父母增加负担,”她耸了耸肩,“也有可能是因为最终的归宿都是就业和生活,所以既然找到了工作,不如提前结束,我也说不清楚。”
蒲宇缓缓地点头,“那如果读博你会去哪里呢?”
“我原来的老板吧。”温荔夏不假思索,反应过来后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总归也不会再辞职去读博了,现在这样也不错,人生总不会事事如意。而且指不定当初我读了博士毕业后也只能当一个急诊医生呢?谁说得好。”
蒲宇瞥了一眼,没接话。
温荔夏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怎么突然想来看海?”
“我想和你一起做很多浪漫的事,从此以后,你的每一帧美好回忆我都拥有姓名。”
“你已经做到了。”
蒲宇夸张地“啊”了一声,“才这么点回忆怎么能占据你所有的脑海。”
“我宝贵的脑袋要装宝贵的知识来拯救宝贵的生命,只能腾出这么一点点的位置来塞满和你的回忆。”她捏着食指和拇指,等他的目光移过来时,手指一捻,做成了爱心的手势,“够吗?”
“知足常乐。”他笑着说。
她也跟着大笑。
海风是从下了高速开始闻见的。咸腥的、潮湿的、带着冬天夜里特有的冷冽的滋味,从车窗缝里溢了进来。
车拐进滨海大道,没多久就抵达了目的地。
蒲宇从后座掏出一件长羽绒服递给她,“换这件,外头很冷。”然后又把自己的羽绒衣穿上,走下了车。
是海。
黑沉沉的一片,看不见边际,只有潮声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像大地在呼吸。更远处,靠近堤坝的地方,立着一排白色的风车,叶片在夜风里缓慢地转,三三两两的灯在塔身上一闪一闪,像给天空钉了一排会呼吸的铆钉。
四下安静,只有风车转动的吱呀声和远处海浪的喘息。
“荔夏。”他牵起她的手,侧身低头吻住她的唇,“正好赶上,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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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烟花“轰——”得绽放。
她的长发混着荔枝与海的味道拂过他的鼻息,他的脸颊,他的脖颈,几乎将他完全笼罩。潮湿柔软的沙地撑不住他的身躯,他似乎在不断下坠。
“蒲宇,新年快乐。我爱你。”
“我也……”
“爱你”被吞入腹中,和他们的呼吸一起。
他又吻了她。很轻,很快,像被风吹来的水汽,拂过嘴角只留下了一些潮湿。
对视倒是足够漫长,长到……烟花坠落在水面,黑夜重归静寂。
“你摸一下口袋。”他轻声说。
羽绒衣的口袋很深,手指探到底端才触到一个光滑的弧面,温荔夏不明所以地取出来,借着手机的灯光,问:“这是……烟花?”
“嗯,还有一个。”
果然,另一个口袋也塞着一个。
引线燃尽,白色的焰火绽放,像是一道细小的瀑布在逆流,流入夜的尽头,变成一束绽放的星光,然后又星星点点四下坠落,仿佛是有人把银河剪下了一角,任其在指尖流淌。
“荔夏,”蒲宇高声喊道,“看我。”
她下意识转头,看他拿着自己送给他的相机举在她身前的不远处,绽起明媚的笑容。
她迎面跑到他的面前,拉着他的手一起向前奔跑,把剩下的那个烟花递给他,朗声道:“蒲宇,和我一起看银河吧!”
他接过烟花点燃,后退一步走到她的身后,环住她的肩,把烟花放进她的掌心,双手覆上手背,一起举起绽放的星芒,“我们会在一起,在无垠的银河里,永恒的浪潮里,我会永远爱你。”
一枚吻落在她的嘴角。
烟火灭了。黑夜一拥而上。
今天的蒲宇让她觉得就算下一刻末世来临也不会再有遗憾。温荔夏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她没时间细究,又被他带着向前。
“我们去赶海吧!”
“现在?”她愣了一下。
“零点刚过,肯定没人,”他把手机手电筒打开,晃了晃那束光,“整片沙滩都是我们的,你来不来。”
“笨蛋才玩。”
下一秒,温荔夏打开手电筒,从他的身边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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