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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饥肠辘辘

作者:

苏他

分类:

现代言情

第二十五章

结束上午的中式礼,新娘被安置在休息室里。她穿着一套纯手工的秀禾服,桌上一副黄金头面,有两斤重。

她的家人和朋友正在聊天,过会儿吃过午饭,她就要换上那件价值百万的高定主婚纱,预备下午西式仪式的开场。

另一间休息室里,气氛截然相反。

贺川穿着一身深色西装三件套,十分挺拔,但领扣没扣死,显得死气沉沉。

婚礼执行总监拿着对讲机,严肃地跟他沟通:“贺总,新娘入场时的灯光已经按您要求调低了,不能再低了,再低看不清楚新娘的脸了。”

卫筝和祥子在旁边直乐。卫筝说话难听,“你不至于吧,你媳妇儿多好看,你不想看,我们还想看呢。”

祥子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左右看看,“能抽烟吧?抽一根冷静一下,以后抽烟就只能去室外抽了。”

贺川瞥他一眼,“没屁了是吗?”

祥子闭上眼,一脸享受,“这个味儿就对咯。”

卫筝瞅他贱不嗖那样,“你别太幸灾乐祸了,过不了几年,你也是这个归宿,到时候川子寒碜不死你。”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弄得贺川闹心,明明套间有卫生间,也还是推门出去。

贺川沿着走廊一路走到卫生间。

他撑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本想捧把水洗脸,可他全妆,手还是颓然地放下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全妆。以前和兄弟,尤其是和凌度一起出门时,他经常打理自己。

他是淡颜,不如凌度眉眼深邃、五官立体,所以上镜很吃亏,每次别人偷拍凌度,稍上他,都会嫌弃地说一句一般。

明明他也有一米八几,他妈都说他站在凌度身边,一点不逊色,不明白为什么兰漱不看他。

这也算了,为什么连喜欢她都要被千夫所指。

贺川的眼底慢慢爬上一层血丝。

凌度换女朋友像换衣服一样,他不过是想分一个而已,还没分走,难道不说明他看重兄弟吗?

他到底错在哪了?

更恶心的是他爸。

贺亚骋。

居然觉得他伤害了凌度、丢了贺家脸,不由分说地把他发配到国外。

他熬了几个月,好不容易等到贺亚骋放话让他回来,居然是结婚。结婚对象他都不能自己选。

他也曾激烈反抗,但到了关头,他又对自己狠不下心,因为没一点支撑他另起炉灶的资本。

离开贺家,他就像一条狗。

想着这些糟心事,他不由得咬牙。

*

凌度转动方向盘,把车停车正门口的落客区。他侧过头对兰漱交代了一句:“大堂等我。”

兰漱点头,下车。

她迈上台阶,看了一眼大堂内部。

里面聚了不少前来观礼的同学,初高中的,大学的,正热络地寒暄、叙旧。

兰漱看着那一汪人潮,脚步一顿。

她停在礼堂门口的廊柱旁,没有朝大堂走去。

年关了,天空中总像是笼罩一层浓稠的精/液,干燥的风刀子一样刮过街道。

似乎要下雪,但每天这样,每天也没下起来。

她把手抄进口袋,懒懒看向远处。

*

一辆越野车破开冷风,停在门口。

车门推开,戚忻踩着高跟鞋走下来。她把车钥匙甩给泊车员,“停在显眼点的地方,待会走得早。”

泊车员接过。

戚忻正了正大衣的领口,余光一瞥,顿住了。

廊柱旁边的是兰漱吧?

她一袭深棕廓形系带软呢大衣,内搭燕麦色小高领,下身一条灰褐垂感阔腿长裤,一双黑色尖头裸靴。手执一件黑色水波纹。头发蓬松、白开水妆容,面上无喜无悲,眼神有一点空洞。

戚忻上下打量几遍,一身便宜货。

她翻个白眼,走进门。

*

凌度从电梯出来,一手随意地抄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发给兰漱,“上来了。”

把微信滑向后台,点开交易终端。

习惯性地盲盘扫视,确认风控无误后,他手指一拨,手机在掌心顺滑地转个圈,接着被收回口袋。

他这会已经走到大堂,抬头看去,人真不少。

但怎么没看见兰漱呢?

他又拿起手机,这时不远处有人注意到了他。

“凌度!来啦!”那人大声喊道。

凌度掀起眼帘看过去。

喊他的人热情很刻意,而围在周遭的其他人,投向他的目光更复杂,没第二个人跟他搭话。

凌度敷衍地勾了下唇。

大伙对视一番,眼神交换着心情。

上学那会儿,凌度是众星捧月的少爷,只要出现就是焦点。可惜啊,他爸进去了,他风光不再了。

虽然他刚签约了车队,但又爆出私生活混乱……

谁也不想在这当口跟他扯上关系、惹一身骚。

可即便如此,当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细条纹双排扣西装,内搭高领黑色打底衫,带一点轻狂但又不显刻意的走过来时,他们又不得不承认,他依然是过去、现在的天花板。

凌度走过那群同学,脚下没停,往前走去。走到门口时,他上半身朝右一歪,视线越过汉白玉的门柱,看到站岗的兰漱。

她背朝着大门,眼不知道在看哪儿,呆子一样。

凌度不由得啧一声,抬步走过去。

正好戚忻进来。迎面撞见凌度直直朝她走来,她眼中猝然表露出一点惊慌。明明她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是会为凌度心动?

眼看着凌度走到面前,戚忻提气,自然地伸出手准备寒暄。

凌度直接迈过去,余光都没给她。

他不是装作不见,是真没看见。从始至终,他眼里都只有门口那个缺心眼。

戚忻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但很快,血红又从脖子蔓延上来。

大堂内本就密切关注着这边的众人,神态各异,精彩纷呈。

戚忻自然地把一缕碎发挽到耳后。

“都站在这儿干什么,没商量好出多少钱啊?”她踩着高跟鞋迎向众人的目光,微扬下巴,高傲地迈向电梯。

外头,凌度二话不说牵住兰漱的手,拉着她转身往大堂走。

兰漱一句话也没说,任由他牵着。

凌度目视前方,没看她,“你是什么,风中一棵小白杨吗?”

“人太多,不想打招呼。”

说话间,凌度已带兰漱进了大堂。还没站稳,人群里就有人眼尖,直接喊了一句:“兰漱!”

凌度对兰漱说:“你避免得了吗?”

兰漱没理他,冲喊她的方向一笑,大方回应:“好久不见。”

众人一看见兰漱,好像过得一般,顿时比对凌度友好多了。

喊兰漱的女生把兰漱从凌度身边拉走,带进人堆里,“你瞅瞅你现在这样,再看看我们。尤其那几位男士,不是白头翁就是地中海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兰漱不是扭捏的人,虽然不似别人活泼外放,但迎着大家的玩笑,也能温柔地搭上两句,气氛一时间很融洽。

凌度被晾在边上,倒也不恼。他双手重新抄回口袋,散漫地瞧着。兰漱真好看,而且生动。

对着他就不会这么生动。

又开始了,兰漱这个表演型人格。

他唇角微扬,眼里隐隐浮起一层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卫筝发来消息,简短地交代了休息室的位置。

凌度没回,收起手机,走到人群中,自然地搂住兰漱的肩膀,“我去找卫筝,你自己上去。”

“嗯。”

正常情况下,交待完,就该走了。

但凌度是骚货。

他抬手托住兰漱的后脖颈,顺势带偏她的脑袋,俯身在她嘴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很响亮。

凌度亲完就走。

兰漱皱眉。

一众同学不约而同愣了。

*

凌度来到休息室,没看到贺川。

沙发上的卫筝和祥子同时转过头来,两人上下打量他,脸上露出鄙夷之色。

卫筝挑眉,“你是来抢婚的吗?”

祥子搭了一句,“不能,新娘又不是兰漱。”

话音刚落,卫筝像看傻逼一眼,看他一眼,拍一把他的后脑勺,下巴点点喜糖包里的坚果,“多吃点核桃,补补脑子。”

祥子只吃奶糖,“我爱吃奶糖。”

卫筝接上他的脑波,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凌度问:“他呢?”

“上厕所了,”祥子说:“估计是看见你来,闹肚子了。你真是个扫把星。”

凌度瞥他一眼:“滚蛋。”

卫筝很好奇,“给你发请柬了?”

祥子说:“他没有,他是叔请过来的,叔想看到他和阿川一笑泯恩仇的画面。没想到叔还是CP粉呢。”

卫筝笑死了,“你真特么损啊。”

凌度没搭话,只是起身,慢悠悠走到祥子旁边,坐在挨着他的沙发扶手上,在祥子乐得正欢,毫无防备时,摁住他的后脑勺,哐一声,把他的脑袋摁下,脸砸在桌面上。

祥子鼻梁骨差点断了,起身就骂:“你丫,搞死我了!”

卫筝喜闻乐见,叉着西瓜,“你说你惹他干嘛。”

祥子好委屈,“你这样,那我就不告诉你婚礼主题曲是兰漱当年在年末联欢会上唱的那首了。”

凌度果然眯起眼。

*

兰漱随大部队来到婚礼主场地。

现场正在进行最后彩排,音响里回荡着《永恒的童话》。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兰漱。

兰漱不为所动。

身旁有人按捺不住探究的欲望,“兰漱,去后台吗?去瞅瞅新娘呗。”

兰漱拒绝了,“一会就看见了。”

话音刚落,换好婚纱的新娘从长廊尽头款款走来。瞧见这边,倏地顿住脚,目光精准地锁定兰漱。

兰漱没有闪躲。

新娘并未停留,走向了音响师。

片刻后,背景音乐换成《我结婚了》。

同学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彩排看完了,众人觉得没意思,移步到外场的茶歇区。

兰漱也随着几位熟识的朋友走到这边,就近在一处沙发坐下。

茶歇区很简单,几张沙发环绕着一张茶几。

不远处最显眼的位置上,戚忻早坐在那儿,身边围了不少人。她手边放着一只棕房子,正端着茶杯闲聊着。

瞧见兰漱走过来,戚忻眼尾扫一下,随即将目光收回,神色如常地对身边人说:“她来了。”

那人下意识扭头。

戚忻借着喝茶的动作提醒,“别回头。”

那人停住。

戚忻放下茶杯,继续道:“弄得贺川和凌度这么好兄弟分道扬镳,她居然不痛不痒地来了。”

“我看凌度今天也来了啊,要是真掰了,估计都不会出席了吧。”旁边有人质疑。

“反正我的消息来源没问题。”戚忻傲慢又笃定地说。

“那她还真跟以前一样。”另外有人搭话,“她以前就喜欢跟男生玩,学习也不怎么样,每天化妆、做指甲,小太妹一个。”

戚忻不禁一笑,“她今天来,就是骑驴找马。凌度虽然不值得同情,但被她缠上吸血,也挺倒霉。”

兰漱那一边,朋友询问兰漱,“听说你在绿地打球呢?”

“嗯,陪练。”

“我靠。那不得老帅了。就是累吧?不过你从高中网球就好,也算是做上自己喜欢的事了?”朋友拿肩膀撞撞兰漱。

兰漱淡淡地笑笑,“还行。”

对面的朋友羡慕道:“就是可惜了,你都考上清华了。你知道咱们同校师兄吧?清华电子工程的,比我们大两届,现在在英伟达,年薪都六十万刀了。他前段时间还专门问起你来着呢。”

她话音刚落,走来一个女生,端着小蛋糕,顺势坐下来,挑眉问:“说谁呢,柯默?不是辞职了?跟徐木棠好了,实现阶级跨越了。我怀疑他早知道英伟达要亏。”

先前说话的女生扭过头去,“啊?”

新坐下的女生挖一块蛋糕塞进嘴里,“木棠老牛逼了,她之前不是去美国做试管婴儿去了?跟柯默联系上了。怀着孕呢,就好上了。柯默朋友圈都发了,就趴在木棠肚子上,说以后要做一个好爸爸。”

“不是,那是他孩子吗?”朋友惊叹道。

“你管呢,人家乐意。我昨天还在微信上损木棠呢,我说你当初不如老老实实相亲,搞不好还能相到他。结果木棠说,柯默现在头发有点稀疏,她怕他地中海,到时候遗传给她闺女,一女孩将来咋办。给我笑死了。”

兰漱静静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朋友把话题扯回她身上,“我看徐木棠那段时间发过跟你的合照,就前几个月,夏末那会。你们一直有联系?”

“嗯,聚了几次。”兰漱平静道。

朋友有些吃味儿,酸溜溜地抱怨,“那你怎么不联系我们啊?”

兰漱问:“要打球吗?那你得给我办卡。”

朋友气笑了,“我们是那种亏你一张卡的人吗?优质客户,知不知道。”

“好好,那你哪天来找我,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会员档位。”兰漱跟她碰一下杯,“我就是冲这个来的。”

朋友真无奈,“行行行,少不了你的。怎么还那么气人啊,真受不了啦,跟凌度似的。”

那女生笑了,“我可看新闻了,凌度还那么浪,你不介意啊?”

兰漱垂下眼睫,“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才能过下去。”

两个女生对视,眼波流转着唏嘘。

谁能想到,兰漱这种兼具皮相和智慧的天之骄子,亲密关系居然落了短板。

这是前半生鲜花着锦,后半生风雨飘摇啊。

*

休息室里的热闹被突如其来的贺川打断。

新娘从镜子里瞥他一眼,懒懒的,又回过头去,抬手理了理碎发,“你们先去歇会儿。”

伴娘们侧着身绕过贺川,往外走。

贺川走到桌前。桌上敞开的盒里,躺着一支金钗。他拿起来看一眼,往桌上一扔,钗梁砸了一个小坑。

新娘继续打理妆容,“我哥当年给兰漱送表,被她拒绝了,被你看见了。你没把这事告诉凌度,换取你跟她这么多年暗度陈仓的机会。但你想没想过,她根本不在意你说不说。你觉得你在为她保密,她只当你是个送上门的工具。”

贺川眯着眼,“谁让你切歌了。”

“我的婚礼,当然要听我想听的歌。”

贺川抬手一扫,桌上的东西哗啦全砸到地上。

他胸口起伏,“你算什么东西。”

新娘透过镜子瞥一眼一地狼藉,起身,转头,靠在桌沿,抬头看他,神情很平静,“算工具,就像你。我爸跟你爸是兄弟,他们都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而你和我结婚,刚好可以解决。用我再重复一遍吗?”

贺川咬住牙,咬肌抽动,“到底谁家为谁家解决问题?你跟你哥那点恶心事,你爸没招了才求助我爸的吧?”

新娘笑一声,“你当年剪凌度的刹车线,让他少了一点内脏,你还惦记他心爱的女人,他哪天烦了把这事捅出去,你完了,你爸也完了。”

贺川微愣,变换了情绪。

新娘走到他跟前,不轻不重地扫掉他肩头那层几不可察的浮灰,“你以为你爸真想看你跟我好好过日子?他是在安抚凌度,规避风险。”

贺川攥紧拳头,额角青筋因憋屈暴起。胸腔里那股被玩弄的愤怒烧得他好难受。但有什么办法。他真这么做了。

新娘转过身,坐回镜前,拈起粉扑,漫不经心地补妆,“老老实实把婚礼完成,不要做让你爸和我爸为难的事。”

她放下粉扑,拿起口红,“你很清楚,他们对子女没有感情。别到时候一招弃车保帅,那你这辈子别翻身了。”

*

一辆车碾过草坪,打破了茶歇区的平静。

车门推开,贺川从驾驶座上下来,气势汹汹地直奔兰漱而来。

在周遭错愕的目光中,他一言不发,扣住兰漱的手腕。

兰漱被带得一个踉跄,下意识甩开他的束缚,可他扒得很紧,几乎是用拖拽的力道拉着她往前走。

兰漱身边两个女生见状,连忙起身试图拦截。还没等她们站稳,贺川暴躁地甩手,巨大的惯性直接将两人掀倒在地。

“你没事儿吧贺川?!”其中一人跌坐在草地上,大声骂道。

另一人不顾身上的狼狈,好心提醒他,“今天你结婚!别让场面太难堪好吗?!”

贺川对身后的质问和窃窃私语置若罔闻,拉着一张脸,打开车门,粗鲁地把兰漱塞进副驾,带走。

留下茶歇区众人神色各异地回顾这一幕。

戚忻站在不远处,哼一声,翻个白眼,扭头对身边人嗤笑道:“看见了吧?没说错吧,真贱。今天贺川结婚,她都敢勾搭,证明她有魅力呢。不是我说,新娘真倒霉。”

这次围观的人都信了。

那边两个女生,其中一人拍拍身上的草屑,“我刚才劲儿下小了吗?怎么就没拦住……贺川结婚还来拉扯兰漱,真贱,兰漱真倒血霉了。”

另一人冷静地说:“我联系卫筝,让他把这事告诉凌度。新娘那边我去说。”

*

贺川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兰漱拽走的消息,很快传到凌度耳中。

凌度建了个群,让别人把贺川离开的路径发在里面。

卫筝和祥子在一边看着,心都在打鼓。真怕凌度搞出人命,到时候后半辈子怎么办。

祥子不敢劝,要是凌度扭头扇他,他一点都躲不掉。

卫筝倒是上前劝道:“好好说,你现在有在做的事业,需要对很多人负责,我你可以不管,别人呢?到时候你想让谁收拾这个烂摊子,兰漱吗?她能承受什么。”

凌度没有理会,脸上暂时看不出情绪。

当群里有人把贺川的具体停车点发来,他朝外走去。

卫筝和祥子下意识跟上去。

前面的男人突然毫无预兆地驻足,猛然回头,“待着!”

卫筝和祥子停住脚。

借着走廊顶上的光线,他们才看清凌度的眼睛,真是吓人。

*

包厢里,兰漱甩掉贺川的手,没话说,扭头就走,贺川大步越过她,走到门前,挡住出口。

“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兰漱的声音没有温度。

贺川立在原地,情绪碎裂,又揉杂在一起,“你是对我有心动的,我能感觉到。”

兰漱看着他,“有没有,能改变什么?有,你不结婚了?没有,你能死心?何况哪来的有。”

“你不要扯这些。”贺川上前一步,情绪开始失控,“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心里没感觉吗?我不信。如果你心里一点都没有我,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你给凌度拉皮条?这不就代表你不在乎他吗?”

“不在乎他,就在乎你吗?”

贺川急了,“那你还能在乎谁,那些提款机?你能爱上他们?爱上哪一点?”

兰漱不耐烦,“我一定要爱谁?”

贺川被她的漠视刺到,忍不住抓住她肩膀,转身将她压到墙上,“不然呢?谁都有爱的人,你也有!”

兰漱后背遭到撞击,闷痛顺着脊骨漫开。她皱眉,没有挣扎,“你即世界吗?谁都要跟你一样?”

贺川的眼睫颤动,眼底布满血丝,发了疯吻上去。

兰漱面无表情,没有躲闪。

贺川感到一股浓郁的羞辱,只能狼狈地退开,停顿片刻后,又卑微地伏在她肩头,声音沙哑,“我比他差在哪里?”

“太多了,我一时没法列举出来。”

贺川心如死灰,步履踉跄地退开。

正当大厅里的仪式即将开始时,凌度沉着脸出现在长廊尽头。

他没话,也没看贺川一眼,只是拎着从保安手里抢来的电棍,大步走过去。

贺川甚至没反应过来,电棍已迎面砸下。

砰的一声。

贺川被砸得连退数步,撞上沙发靠背,跌坐下去。

他刚抬起头,凌度已经再次抡起电棍,没有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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