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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小说:

枕山河

作者:

杨尘微

分类:

古典言情

依照惯例,每年的中秋皇帝总会在千秋殿赐宴,后宫也有诰命夫人赴皇后宴的传统,窦皇后薨逝后,主持宴席的便成了容妃。

皇帝至今未醒,惯例是定要打破的。梁殊叫内侍省传了信,因京师动乱,逆党未清,今年的赐宴缩减成了家宴。至于官衔高的朝臣,梁殊则借圣上口谕由御膳房依照惯常规制制成一席赐下,太监送至府上。

朝堂的质疑与动乱短暂停歇了,但接踵而来的是堆积如山的朝政。

皇帝不批阅奏章,那么就必须经由内阁将票拟变作蓝批,到时候就是梁殊瞒得再好,那朝堂上那帮人精也都是能猜出一二的。到时候局势动乱,一切就由不得她做主了。

这两日梁殊几乎是住在了别宫,除了要回去处理必要事务,别的时辰都是守在皇帝跟前。

见者无不恭维她忠孝,但只有梁殊知晓自己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她就这般拖了三日,皇帝依旧双目紧闭,没有丝毫要清醒的迹象。

第四日时,朝中有了异声,睿王残党果如预料的那般,试探性地播散了些诸如“睿王逼宫是因为知晓皇帝为奸人所牵制”“皇帝早被架空,天子被囚”的谣言来。梁殊派出女卫查探谣言来源,特意放出风声,将家宴放在了翌日,流言蜚语才有所消停。

朝政一直在堆积,急需朱批的折子往乾宁殿送了一叠又一叠,堆到御书案两侧的博古架都堆不下了,不知情的内侍照常将要紧的折子送至别宫等候批复,最后全落到了梁殊跟前。

这是到火烧眉毛的时候了,梁殊望着满书案的折子,深吸气,从中抽出几份瞧。

安娘给她沏来茶,忍不住往折子上瞄了眼:“殿下,您善描字,不若……”

梁殊抬眸,用眼睛示意她隔墙有耳。安娘闭了嘴,只敢在她身旁打下手了。

她瞧着殿下将奏章一份一份看完,一直看到太阳落山才分作三摞。她奉上来的汤羹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等到阁内燃了烛,殿下才端起来尝了口,视线还是不离那折子。

安娘唉声叹气:“殿下,晚膳您还用吗,就这汤羹您一刻钟才尝了三勺。”

“你们去用。”梁殊道,“我瞧完了,你将我右手边这一摞送至英武殿,要他们早出票拟。”

“为何不都发去呢。”安娘将分好的折子摞齐整,“那样反而省着力。”

梁殊闻言抬首,就差把“厌蠢”俩字写双眸里了,安娘噤声,嘴巴微撅。

“这折子怎么分,哪些要票拟,哪些只能经陛下的手,里边门道多着呢。”她道,“你若是想听,晚上回时本宫同你细讲,旁的时候少在本宫耳旁聒噪。”

“知道了。”安娘道。

话音落下,阁中只剩汤匙碰瓷碗壁的细碎声响了。这份寂静没维持太久,文娘便行色匆匆地入内,惹得两人一起抬头。

“何事。”梁殊出声。

文娘几乎要喜极而泣了:“殿下,陛下似有苏醒迹象。”

梁殊猛地起身,快步出阁,直奔皇帝躺着的内殿。

视线掠过那一道道半佝偻的身影,梁殊瞧见了微睁着眼睛的皇帝。

她抚过衣摆利落跪下,带起的风吹得烛火微曳。

“陛下,您总算醒了。”她缠着白布的伤手摆得近榻前,额头抵着手背。

等候了片刻,她并未听到皇帝的声音,微直起身,透过昏暗的烛火瞧清了帐帷内的情形:

皇帝在这几日苍老了许多,面上的褶皱更深了,鬓角也更斑白了。

他艰难地张着嘴巴,动作极缓,幅度极小,光是这般就好似竭尽了全力,但发出的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流音。

梁殊膝行上前,直至双膝抵着脚踏。

老皇帝的手挪近了些,梁殊顺势握住他的手,靠近老皇帝面颊,掌心满是凉意。

饶是这样,她还是没能听清皇帝的话。

御医出声:“殿下,陛下虽是醒来了,但要说清话,起身行走还需将养些时日。”

老皇帝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御医,唇瓣翕动。

御医不敢与之对视,迅速跪下。

梁殊瞧着皇帝,眸色愈发幽暗,好似蓝焰灼烧下的琉璃珠。

“陛下。”她试探着说出想好的说辞,“睿王党羽仆从众多,朝中的钉子至今未曾拔清。宫变那日,儿臣带着禁军出入,不少将领又缩回去查探了,像是在伺机而动。”

皇帝的鼻息急促起来,像是细丝悬着,风一吹就能断。

梁殊知道他这是急了,忧心叛军还会卷土重来,又道:“睿王已擒,投入诏狱待审。”

皇帝终于松了口气,胸口起伏着。梁殊话锋一转,又道:“您若是圣体不能早日康健起来,怕是还会有异动。不过三四日罢了,朝中流言已起,都说睿王是天命所归,陛下为人挟持才促使他出此下策。”

“嗬——”

极短促的一声低呼,皇帝一口气吸入却难呼出了。

梁殊说的虽是事实,但有些话调换了次序,听者便和说话者的感受不同了。皇帝焦心之下,挣离了梁殊的抓握,立起食指,在她掌心画了个长条。

“令箭尚在儿臣着,儿臣谨遵陛下诏令,把控着京师各个入口,以免贼人混入。”梁殊摸出怀中还带着温度的令箭给他握着,等候着皇帝气息平复。

皇帝微点头,示意她握好兵权。

梁殊敛眸,将他的话说了出来:“您是叫儿臣遵照您的旨意,带着令箭调兵,拱卫在您左右,待您康健?您若是这个意思,便请眨眨眼罢。”

皇帝眼皮耷拉了下来,顿了会又升了上去。

泪眼婆娑的张太监沙哑道:“陛下眨眼了,陛下眨眼了!”

梁殊看向他,心道这人演得真像。

她知晓张太监这个人精是故意出声顺从她想得个众人见证的心思,眼眸微垂,也擦拭起了面颊的泪水,叩首道:“儿臣遵旨!”

……

皇帝听了没一会话便累了,眼睛睁不开了,指头也动不了了,若非还有鼻息和脉搏,真跟死了没两样。

梁殊在御医的劝导下才从地上起来,不再说那些必要禀报的事情。

退出内殿时,她故意走得慢了些。张太监果然小跑着跟了上来,同她说起了话。

“殿下,您真是至孝至善,这几日四处奔波,着实劳累了。”张太监道,“老奴同陛下说了,陛下听着眼睛一直在动呢,可心疼您了。”

这是邀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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