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辞秋这几日格外好说话,甚至有些纵容微生舟。
微生舟越发黏人起来,只要阮辞秋在家便寸步不离跟着。
平日里最不喜欢吃的苋菜梗,只要是阮辞秋哄着他吃,他也忍着恶心吃下去。
阮辞秋莫名生出几分不舍来。
但到底是要各归各位,为了那些银两,舍不得,也要舍。
今日是八月十四,明日便是中秋了。阮辞秋从街上买了些食材,破天荒做起了月饼。
要知道阮辞秋和微生舟一同在上林的这一年,未曾过过什么节日。
重阳、端午,亦或者是清明。
她只会说,“没银钱,节日都是过给死人看的,活人,过不起。”
今日说要过节,才真是稀奇极了。
窑场最后一批白月土会在明日另装一艘船,跟着贡品一同航行。
留给阮辞秋的时间不多了。
她买了豆沙和咸蛋黄,和了一团面,像模像样在灶台上做起月饼来。
微生舟也被她拉到一起做月饼,二人手掌间都沾上了粉,做出来的月饼圆不圆,扁不扁。
卖相的确算不上好,也就勉强能吃罢了。
今日为了烧这月饼,足足用了半框的炭火,微生舟这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都问,“娘子,入秋了,外头的树枝不好捡的。”
用完这些,她又要背着箩筐去山里寻,山中风大露重,地面湿滑,她的旧疾会犯,腿又该疼了。
阮辞秋听他这样说,扔树枝的动作滞了滞,“不会的。”
不会再有以后了。
微生舟听她的语气,心中莫名有些发堵。
明明哪里都没变,却似乎有什么东西马上要改变了。
香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阮辞秋从炉中将月饼取出,表面有些焦,掰开是软糯的豆沙馅,香气越发明显。
阮辞秋将月饼一掰为二,顺手就塞进了微生舟的嘴里。
微生舟却不肯吃,将月饼从嘴边拿下,外头的焦皮还泛着苦,“娘子,月饼不能分着吃。”
这是坊间心照不宣的习俗,月有阴晴圆缺,吃着满圆的月饼便意味着团圆,将月饼分着吃,便有分离的意味。
哪有人喜欢分离?
“哪有那么多规矩。”阮辞秋品着唇齿间的焦甜,“我不信这些。”
这块月饼却在喉间,怎么样也咽不下去。
微生舟拿去一旁圆圆整整的月饼,嘴角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我信。”
他的眸子直直看着阮辞秋,似乎在说,他吃了这个圆整的月饼,他二人便不会分开。
阮辞秋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茶水开了。”站起身去拿灶上的茶水。
她不光做了月饼,还买了半两碎茶叶,给微生舟泡了一碗茶。
这茶叶又碎又浓,是茶农筛下来的残次品,码头脚夫最爱的解渴饮子。
阮辞秋去街上从来不买,再便宜也要银两,她从前说过,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今日却主动当起这冤大头来。她自己冲了一泡,比白水好喝。
她夜半要做大事,微生舟睡眠浅,若这般去,定然被他怀疑。
白水泡迷药有味道,茶水能遮住药味。
她还特意在茶水里放了点糖,盖住迷药的苦味。
温热的茶放在微生舟的面前,阮辞秋哄着说道:“配茶吃,别噎着。”
微生舟格外听话,接过茶碗的时候却愣了一下,眉心皱起。
阮辞秋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怎么了。”
微生舟道:“这茶叶不好,是最低等的碎茶,揉炒的时辰也不够。”
原来是嫌茶差,阮辞秋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
还想着要怎么哄着微生舟喝下去。
却又听到,“只是,若是娘子想我喝,便是毒药,我也甘之若饴。”
阮辞秋抬头,见对面笑颜如旧,那双瑞凤眼此刻圆睁着。
此刻窗棂微开,圆月透亮的光洒进来,照在二人身上。
微生舟的脸隐约在明暗间,声音带着莫名的情绪,“娘子,要我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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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逐渐黯淡。
阮辞秋将昏睡的微生舟放到床上,为他盖上被子,头也不会回便走了出去。
明日过后,微生舟便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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