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生死，不过是眼前贵人的一句话罢了。
她又凭何说不呢?
陆检目不转睛盯着阮辞秋。
微生舟身侧的美人如过江之卿，但他从不肯低头瞧上一分。
若不是朝中势力争夺，出了大乱子，微生氏无暇顾上微生舟，他何至于在此处逗留这般久。
陆检派人去客栈探查过，那日微生舟身侧的确跟着一个女子。
并且举止亲密。
寻寻觅觅，加上点六点七的探报，终于是找到了阮辞秋。
陆检心里存着疑，微生舟向来谨慎小心，若真被眼前人困在此处，找个机会脱身便是。
怎会这么久一点消息也无。
眼前这女娘样貌算上等，眉目间却攢着几分阴郁，冷似檐上冰，睨一眼，足以让人胆寒。
身份也低微，对他们却十足看不上，看他的神态，就像是看尘土。
倒是有几分前朝废帝的影子。
眉眼像，性格也像。
前朝的皇室那一脉，都是些不可理喻的疯子。
这样的女娘全长安找不出一个来。他好奇，阮辞秋是否会将微生舟的行踪说出来。
若以百金诱之都不肯说，那他倒是对眼前的女娘刮目相看。
说不准还是什么美救英雄的故事，他看惯风花雪月，也是能理解的。
若微生舟愿意，将人接回去，做个良妾，也未尝不可。
他正帮好友想着红袖添香，却见眼前女娘伸出两个手指。
接着耳边就传来冷淡的声音，“一百两金不够，我要二百两。”
陆检的兴趣淡了下来，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将准备好的票据递了过去。
阮辞秋痛快将票据揣进兜里，“这是买他全须全尾的银子，我还有个条件，让你买他平平安安回去。”
陆检眉眼上挑，似乎是没见过这般贪得无厌的人，语气却始终和气温柔，“娘子尽管提，只要陆某能做到，一定会答应娘子。”
“我要周通死。”
陆检仰靠着椅背，他来的时候便知道阮家同周通的恩怨，所以并不惊讶。
周通和江南贪墨案密切相关，纵使阮辞秋不说，周通也难逃一死。
只是......
“阮娘子，我知道你手上有证据，可周通背后牵扯众多，一时之间，却不能如你所愿。”
周通私挖白月土矿的确是死罪一条，可指使他挖矿的人是那位。
江南三省早已官官相护，贪腐之气深入骨髓。
纵使阮辞秋有人证，但白月土矿已毁，死无对证。
“倘若是通敌叛国的罪名呢?”阮辞秋问道。
陆检抬头，来了兴致，“阮娘子何意?”
阮辞秋从袖口拿出一小块瓷片，那日微生舟找她要瓷片她就心存疑惑。
那日从客栈处知道白月土是什么味道，她心中便存了一个答案。
每日做工时她总会留意瓷瓶的去处，果然那瓷品最后都去了后山，周家的祠堂。
“这这是装白月土的瓷器，年前，上贡的瓷器航运时翻了船，大人是否记得。”
陆检接过瓷片，拿起一闻，的确是白月土的味道，“娘子的意思是，这周通倒卖白月土是通过瓷器运出去的?但这和贡品有何关系?”
“周通年前那批瓷器，根本不曾翻船，他拿着普通的瓷器谎称是贡瓷，将白月土装在里头，大摇大摆过了关卡，蒙混过关。”
陆检恍然，“所以他谎称翻船，损失惨重，实际骗了朝廷的补偿，又将白月土走私卖了出去。”
“光这样自然不算什么，可他走私的其中一部分，卖给了倭寇。”
阮辞秋原先也想不明白，护着贡品的除了寻常的镖师，还有官府的人。
何至于年年过水，年年翻船。
匪寇好像是提前知道似的，在水里埋伏着。
直到程久的那个手札告诉了她答案。
那些来劫船的根本不是匪寇，而是倭寇。
倭寇潜伏在上林，和周通达成协议，九一分账。
将巨大的利益带回倭国，再造兵器攻打我朝都。
这件事，纵然是周通背后之人，也不一定知晓。
陆检闻此，也是大吃一惊，可阮辞秋说的这些，一样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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