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的伤口还在疼,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要发炎,明日会更难熬,后日恐怕连翻身都费劲。
但现在,也只能硬扛着。
阿圆缩在角落里不再说话,睁着眼发呆。
李骄坐在阿圆不远处,就在困意上涌,快要睡着的时候,甬道那头传来了动静。
她本懒得理会,直到那脚步声在她牢门前停住,才不耐烦地睁开眼。
“李娘子?”张猴儿的声音。
借着昏暗的灯光,只见张猴儿提着一盏破灯笼,蹲在牢门口,有些局促。
“你……你还好吧?”他问。
李骄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你看我像好的样子吗?”
张猴儿没接茬,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从栅栏缝里递进来,瓶身碰到铁栏杆,发出一声脆响。
“金疮药,我偷偷拿的,你抹上,别让伤口烂了,烂了要命的。”
李骄接过药,抬起头,目光如炬,盯着张猴儿,忽然一笑:“哟,不当那人的走狗了?”
张猴儿被她看得不自在,低下头,后颈上两道红印子不知何时落入了李骄眼中。
像是被绳索勒过的痕迹。
“你别这么看我……我就是觉得你一个弱女子,怪可怜的……”
张猴儿呢喃,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
李骄微微挑眉,指尖轻轻敲着瓷瓶,发出细碎的声响,深深看了他一眼。她把药收起来,塞进袖子里,然后抬起头冲他一笑:“想发财吗?”
张猴儿眼皮猛地一跳。
“什么?”
李骄的声音很轻,重复一遍,字咬得很重:“发、财。”
张猴儿咽了口唾沫:“你究竟什么意思?有话直说!”
李骄侧身靠在栅栏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漫不经心地问:“你在牢里当差,一个月多少俸禄?”
“三两。”
“三两。”李骄点点头,微微眯起眼睛,“一年三十六两,干一辈子,能攒下多少?够在华京城买间屋子吗?够娶媳妇吗?够养老送终吗?”
张猴儿的脸色随着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变了又变。
李骄不急不慢继续说着:“周狱卒今晚赢了五十多两,要不是官府搅局,他能赢更多。五十两,是你一年多的俸禄啊——张猴儿,我能让他赢钱,也能让你赢钱,跟着我,少不了你的。”
“……”
沉默片刻,张猴儿压低声音问她:“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李骄看着他,直言道:“出去。”
张猴儿瞬间像被惊到了,音量陡然放大:“你!”
刚吐出一个字,他立马捂住嘴,警惕地环顾四周。见周围牢房里的人都睡得死沉,心里稍稍安定,重新放低声音,从牙缝挤出几个字眼:“你疯了!”
李骄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那我换个问法……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
“你想出去吗?”
张猴儿低垂着眼眸,嘴唇被咬得发白,心里明显在动摇,犹豫着,没吭声了。
李骄弯了弯唇角,重新开口,循循善诱:“我在这牢里,什么都不是,但出去之后,我能帮你赚大钱,保你后半生无忧。你想想,华京城里有多少赌坊?有多少有钱的冤大头?我要是出去了,天天帮你去赢钱,你能赚多少?你若不想赌,跟着我干,也保准不缺你吃喝。”
张猴儿的手紧紧扣着栅栏上的锈迹,还是犹豫:“可……可你是死刑犯,你要跑了,我得掉脑袋……”
李骄笑了笑,问他:“牢里这几天,谁当值?”
张猴儿一愣:“周狱卒是白班,我是夜班……”
“白班多少人?”
“四个。”
“夜班呢?”
“这块地界关的不是死刑犯,巡逻的就俩,我和一个瘸腿的老陈。”
李骄点点头,心里有了数:“明天晚上,是不是你当值?”
张猴儿点头。
“老陈呢?”
“他腿不好,现在一般就在门房里睡觉,不怎么巡夜,当值时还会酗酒。听说家里因为他这副样子拿不到多少钱,锅盖都揭不开……”
天助我也。
李骄凑近栅栏:“就明天晚上,你帮我办几件事。”
张猴儿咬了咬嘴唇。
他能感觉到掌心里的汗在往指缝里滑,湿漉漉的,但还是忍不住凑过去,把耳朵贴近栅栏去听。
“第一,弄一套旧衣裳来,不要太扎眼,普通人家穿的就行。”
“第二,弄点吃的,够我和阿圆吃两三天……哦不,四五天的。”
“第三……”李骄顿了顿,目光落在牢门的锁上,“弄张图纸过来,再想办法找来钥匙,把牢门的锁弄松。要是弄不到钥匙也没关系,找几根铁丝来,我试试能不能撬开。”
张猴儿听着,脸上的表情挣扎了半天:“你被抓到,不会供出我?”
“今天我被打成那样,供出过你吗?你放心,就算是为了以后能方便自己,我也不会抛下你的,不是吗?”
张猴儿想了许久,实在想不出反驳的点,于是,最后一咬牙,深吸口气道:“行!我干了!”
李骄想了想,又忽然想到什么,在张猴儿要走的时候拉住他的手腕:“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事?”
李骄重新把他拉过来,眼睛发亮:“今天我们不是碰到了辆马车吗?那里面那位公子,是哪家的?”
张猴儿皱着眉,摇了摇头,一脸茫然:“这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小人物……我们这种人,平常看到这种马车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打听,至于身份,谁知道呢。”
李骄撇了撇嘴,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行了行了,你走吧,没事了。”
——
第二天夜里,月黑风高。
牢房里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阿圆翻身的时候脑袋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过去。
这天夜里,张猴儿按照约定,把东西送来了。
他从怀里掏东西的时候,手还在抖,指尖都在发颤。
“这个……路线图,我自己手抄的,你看着来吧,应该能看懂……”
那是一张糙纸,折成四折,纸上用炭笔画着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标注着牢里逃跑最适合的路线,以及从牢房后门到老城墙的路线。
然后是粗布衣裳,灰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最后,是几个能放许久的麦饼,够吃几天了。
“还有……”给完这些,张猴儿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蒙汗药,“顺手拿的,想着你万一有用,就带来了。”
他把东西一股脑全塞到李骄怀中,脑门都在冒汗:“门锁我弄松了,用力一拽就能开,老陈也已经醉了,在门房里睡得跟死猪一样,你……你可得小心点,千万别被人撞见。”
李骄接过东西,冲他点点头,压低声音:“谢了。记着,两天后城外破庙见,我还有些事要你帮忙。”
既然不知道那人身份,到时候还得需要张猴儿打听。
张猴儿摆摆手,溜得比兔子还快。
李骄把东西收好,开始换衣裳。脱掉囚服的时候,布料从伤口上被撕开,粘在上面已经干涸的血痂被扯掉,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新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温热的,顺着脊背往下淌。
她咬着牙上了药,闭上眼睛等了一会,然后把粗布衣裳套上。衣裳太大了,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她用腰带在腰间扎了一圈,把多余的部分塞进去,系了个死结。
在她的呼唤下,阿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见李骄这身打扮,她微微愣住了:“蕴姐姐……”
“嘘。”李骄捂住她的嘴,什么都没说,拿过另一套衣裳给阿圆套上,用腰带把衣裳多余的布料捆得紧紧的,阿圆整个人像个粽子一样被包着,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阿圆咬着嘴唇没有出声,沉默着跟着李骄走到牢门前。
李骄伸手握住栅栏拉了拉,用力一拽,锁果然松了,再用力一拉,锁簧弹开,门开了一条缝。
她轻轻拉开门,侧身带着阿圆闪身出去。
甬道里漆黑一片,墙根底下有青苔,湿滑滑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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