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令宁怀祯回京的诏书很快传到了平阳,驿吏一路奔腾,将圣诏送到了宁家军大营。
宁诚凝望着手中的诏令,久久没有抬头。
“阿祯啊……这……”他适才开口,就被宁怀祯打断了。
“父亲,这是圣旨,不能违抗。”
宁诚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无奈地抬起眼,被西北风霜喂饱的眼角蓄起了泪花,“你可知陛下是何意啊?”
宁怀祯笑了笑:“我自然知道陛下的意思。他虽说让我回京替三军领受圣恩,外祖父身体欠安,也急待我去看望,但我知道,陛下是让我回京,做牵住宁家军的那根缰绳。马养肥就怕脱缰,父亲都懂的道理,陛下不会不懂。”
“可是阿祯啊,入京容易出京难,这一去,怕是再难回来了。”
“我知道。”宁怀祯顿了顿,“可是父亲,您还记得我在邓州认识的石公子,托人转交给我的信吗?”
“你同我说过,是兵部派下来的调兵令。”
“确实如此。我们迟迟没有收到调兵令,且是借他人之手获得,其中未免蹊跷太多。虽然石见兄说一切皆可交给他,我也信他,但是父亲,这迟到的调令说明朝中已经有人想打宁家军的主意了。若是调查怪罪下来,可是大罪。这么多年陛下对宁家军从无召见之意,而今这一出,怕是有人旁言相劝了几句。陛下既让我去长安,也许是不想让宁家军陷入被动之势,这并非坏事。”
宁诚闻言,沉默了半晌,“可敌暗我明,不是上上之策啊。”
“父亲思虑周全,陛下亦是。论封功行赏,父亲去才是最合适的,您是大将,统帅宁家军,劳苦功高。但平阳鄙夷,地势偏狭,胡人虎视眈眈,若您走了,必会引发动荡,所以陛下才命我回京。”
宁怀祯起身,双膝跪地:“父亲,宁家军内忧外患之际,绝不能坐以待毙。既然敌人已经亮出了他的刀,那我们就不能自缚手脚。阿祯愿赴京,为宁家军谋条出路。”
宁诚速速将他扶起,留茧的手心摩挲着宁怀祯的手掌,“儿啊,爹这么多年风雨看下来,也懂这些道理。可儿身在外,做父母的都会担忧。当年你母亲嫁予我,随我要回平阳,你外祖亦是不舍,那时我便下定决心,要好好待你母亲一辈子。你随我征战多年,没过过几天潇洒日子,你这一去,为父怎么放心得下。”
宁怀祯愣在了原地,这位他自出生起仰望的大将军,如今他却要稍稍俯视了。不知何时起,他已经比宁诚高出了些许。
在他记忆中,宁诚一直是个不苟言笑之人,许是战事紧张,率军威严,他几乎很少见宁诚笑过。
宁怀祯记事起,他便生长在军营。头几年他还小,打仗时母亲会带他回长安外祖家。可后来他大了些,宁诚便让他随军一道出征,这么多年,风雨无阻。
母亲总是说,再威严的人,心里总有块最柔软的地方,只是被很好地藏起来了而已。今天,他终于踏足这方净土,目睹其中花香阵阵,为子之心被春雨浇柔。
比起回绝,宁诚的话,更像是挽留。
宁怀祯扬起笑,轻拍了拍宁诚的手背:“阿爹,我读了这么多年的兵书,典籍皆未白费,儿子的能力,你是知道的。”
夕阳攀上了山顶,夺目的烈阳被帐帘隔阻,竟已是傍晚。
裴映月翻帘而入,宁怀祯闻声转身,躬身道:“阿娘。”
“我说你们父子二人,商量起事情来连饭都可以忘了吃。”裴映月瞅了眼宁诚一脸苦色,叹道:“儿子小时候你要送他去战场,我也是这样千万般舍不得,哭得比孟姜女还凶,你不照样还是送去了。怎么,你送儿子上阵杀敌就如此狠心,送他去京中就不肯了?”
宁诚别过脸去,不看他们母子二人,“一个我还能看顾些,一个是……”
“战场那么多人,你杀起外敌来可谓全然不顾,哪里还记得儿子。京中有我父亲在,他会护着阿祯的。”裴映月笑着看向宁怀祯,“阿祯啊,记得替阿娘好好照顾外祖父,他年纪大了,朝中事又多,难免身子不好。”
“阿娘的叮嘱,阿祯记下了。等外祖身体好些,我写信给阿娘报安。”
“好。”裴映月拉过他的手,“走,我们去吃饭。”
她朝后唤了唤:“大将军,你吃不吃?”
宁诚点了点头,随他们一道出去了。
晚膳后,宁诚回帐中给皇上写信复命,宁怀祯一个人坐在沙石堆上,抬头看着星星。
上一次看星星,好像还是在幽州的时候。他举起手里的白玉双鱼佩,巧借月色端详。
玉色通透,是块上等玉。月光明暗交替,双鱼似乎也时而沉底,时而跃出湖面,玩闹戏珠。
信是石见送来的,陛下至今没有怪罪,想来应是他斡旋了一番。所以此次入京,必须要找到他,才能揪出企图迫害宁家军的幕后主使。
手边的白烧几乎快要见底,宁怀祯晃了晃,随意地扔在了一边。
恰巧被寿天和周春虎撞见。
宁怀祯将玉佩藏进了袖子里,作势又要去拿白烧瓶。
两人眼疾手快,捞过白烧瓶就要往嘴里送,却半天不见一滴。
“阿祯你也太小气了,一滴都不留。”寿天皱着眉,“我前两日还去炊事房要了一瓶,结果那小伙夫直接跟我说没有,原来净是被阿祯偷喝去了。”
宁怀祯眼含笑意,摆摆手:“那可真是冤枉我了。这是上次出征前我偷偷留下的,一直没喝留到现在。寿大哥你要是想喝,子夜时跟着炊事师傅就成。”
“他们知道白烧藏在何处?”
宁怀祯点点头,凑到寿天的耳边道:“而且还会偷喝。”
寿天正要撸起袖子,去找那炊事师傅说理一通,周春虎忙拍了他脑袋一下:“你忘记干什么来的了?”
“阿祯,我们方才瞧见陈真在点兵马,以为出了事,一问才知道,你要去长安了?”
“陛下下了旨让我回长安领赏,我便率一小队兄弟回去。”
“那你怎么忘记我们哩。”寿天挨着宁怀祯坐下,“这进京这么好的事,怎么忘了兄弟两个!”
宁怀祯不可思议道:“你们也要去?”
“还是不是最好的兄弟了,你和陈真都去了,把我们留在平阳?那也太寂寞了。”寿天憋不住一点心里话,任凭旁边的周春虎使了半天眼色都没用。
宁怀祯以前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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