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天色最喜阴晴不定,前两日还晴日朗朗,昨日夜时又下起了瓢泼大雨。
好在赶了三日的路,在落大雨前回了长安。
黑云压城下的皇宫,镇定自若,如泰山巍峨,屹立不倒,甚至更有威严。
宋知砚自明华门入宫,张仁净和她自是不能走在一处了。她下了马,对张仁净说:“你还要在牢中待些时日,崔武会领着你去刑部,你等着陛下提审就好。我会去向陛下禀明一切,陛下知道原委后,刑部应该不会对你动刑。”
“大人,你还能进宫啊,我可是第一次到这皇城里头来呢。”
宋知砚瞪了张仁净一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在宫中,不说话能比少说话活得久些。”
说完,她转过身,朝着张仁净的反方向离去了。
面见天子,殿前不能失仪。她这一身男装暂且不提,光是这风尘仆仆的脸,怕都会被人诟病几句。
她回了盈棠殿,芷桃已经备好衣裙和沐浴的热水,行礼道:“奴婢早就听公公来报公主到了明华门,想着公主定要尽快沐浴去见陛下,早早备下了。”
宋知砚笑道:“还是芷桃最懂我。”
她解下腰带,卸下玉簪,泼墨般的长发泻覆逾腰。若不是还有要事在身,宋知砚真想一直泡在里头。
着好装,挽成髻,对镜描眉,唇点胭脂。被西北黄沙倾覆的脸庞回归了清艳,宋知砚还来不及仔细打扮,就匆匆赶往宣政殿。
严德生远远就瞧见宋知砚大步流星地冲来,忙道:“公主且慢,康大人正在里面和陛下商议事情,公主且等一等,待咱家通报一声再进去。”
“康大人也在里面?”宋知砚眉心微挑,问道。
“是,在里面待了有一会儿了。”严德生答完,转身进了宣政殿,又立刻出来道:“公主,陛下让您快些进去。”
“多谢严公公。”
宋知砚步子虽急,但依然得体。她迈进宣政殿,启元帝已经坐在上首等她了。
“儿臣拜见父皇。”宋知砚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一旁的康世廉朝她微微躬身。
“阿砚啊,这大半月不见,朕瞧着消瘦了些。”启元帝探出身来仔细打量了番,脸上带了浅浅的笑意。
不等宋知砚回应,康世廉就道:“公主在外奔波,消瘦些也是有的,可见公主之辛劳。”
宋知砚一向不爱搭理康世廉的嘴脸,想起当时她找启元帝要下抚平邓州之乱的差事,康世廉就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说她一弱女子,何况还是公主,更不宜在外抛头露面,怎能去犯这样的险。
当时她只以为,康世廉觉得她无为,现在看来,他是有自己的计划。
刚好宋知砚脑子一热,想出宫去,也想做点事情,没让康世廉得逞。
宋知砚略过这话,直接道:“父皇,儿臣已经安定邓州,也带回了邓州都督张仁净,叛乱的原因儿臣也已查清。”
“说说看。”启元帝手搁在龙案上,温声道。
“父皇和康大人没有去到邓州,若亲身去往,仔细观察会发现,其实这邓州安然无恙,叛乱更像是一场胡闹,不过多了些流民,后来儿臣也已查实,这些流民是外乡来的,不属于邓州,听到邓州有朝廷补给才来的。”
她呈上一张纸,是张仁净的认罪书。
“邓州都督张仁净本也不想胡闹,但据他所述,当时朝廷迟迟没有拨下军饷,邓州十万军全靠百姓救济过日子,食不果腹,睡不安枕,他才心一横,不闹出点动静来,朝廷就不会知道邓州的难处,所以才会让邓州军上街乱斗了番,实则他早就申令百姓那几日不要出门,没有什么伤亡。儿臣也已查清楚,邓州军饷仓里确实粟米不见,军里将士的确没有吃饱肚子,百姓也过着寻常日子,没有什么变化。”
“那如此说来,这张仁净就不是谋反之罪了?”康世廉问道。
宋知砚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张仁净的罪还要父皇定夺,儿臣还有一事要禀。”
“说来。”
“儿臣本不用耽搁半月,其实早日就可回京。儿臣也已经派崔武回来报信,父皇也已知道,幽州面临大敌,儿臣前去支援了。”
“朕昨日收到了幽州的捷报,我儿辛苦了。”
“儿臣手上就这么点精兵,去了也是杯水车薪,所以儿臣自作主张,要了邓州的兵符,让张仁净随我一道前去支援幽州,才夺取了胜利。”
启元帝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事,询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和张仁净一道去的幽州?”
宋知砚点点头,掏出邓州兵符,缓缓道:“儿臣到了幽州,和戚将军共同商议,先散布邓州打乱的消息让胡人信以为真,而后让张仁净率着一队人马装作叛军攻打幽州。胡人见生了内乱,大概不会放弃此等上佳进攻的战机。我和戚将军定下计划,就赌胡人会不会来,到了大战那一日,胡人果然来了,幽、邓两军合力围剿,赢下此战。”
“那张仁净和邓州军,还有功在身了。”
“张仁净肯将兵符交予我,也是这个理。他不想邓州军因此被朝廷降罪苛待,想为他们谋一谋战功,好减轻些惩罚。不过邓州军眼下仍是叛军之名,我已劳烦戚将军看守,暂时还留在幽州。”
宋知砚递上戚定堃的亲手信,舒了口气:“这是戚将军的亲手信,父皇可打开看看,战况所述皆于纸上,还请父皇过目。”
天色骤亮,白光劈开了云层,紧接着一道闷雷轰响,大雨如注而至。
春雷惊,万物苏。
启元帝放下信,目色敛了敛:“既然张仁净发动祸乱实非本心,又对幽州战事有功,可引发民众恐慌之罪还是要定,也不必麻烦刑部定罪定罚了,传朕旨意革去张仁净邓州都督一职,降为乾马卫圉官,邓州军有幽州之功,便调回邓州,这兵符改日送回给邓州新都督吧。”
“至于这军饷一事……”启元帝眉头一皱,“康尚书,这是怎么一回事?”
康世廉从容不迫,婉言道:“邓州缺军粮这事,臣是知道的,也调运了军粮。至于这粮为何没有到邓州,许是下头的人出了纰漏,臣定会查清楚。此事臣也有错,任由下面的人去办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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