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街头,繁华似锦。
东巷酒香勾魂,西巷歌舞升天。
随行的宁家军安顿在了城外,宁怀祯只带了寿天和周春虎进城。
沿街灯火缭绕的酒楼上,洋洋洒洒飘下四五条帕子。脂粉艳丽的舞女趴在棱花窗边,掩面笑道:“客官,上来吃杯酒呀!”
宁怀祯只当没瞧见这些帕子,身后的寿天倒是没忍住诱惑,扯着嗓子喊:“你爷爷一定来!”
那些舞女似也没当回事,眼畔似有桃花盛开,玲珑笑着。
“长安乱花迷人眼,寿大哥莫要被骗了去。”陈真打趣道。
“还得是春虎机灵,这长安,可真是来对哩。”寿天喜滋滋笑着,马走着走着险些要撞到人。
宁怀祯闻言笑了下,穿过熙攘的人群,裴府的牌匾映入眼帘。
他跳下马,裴府的老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他了。
“老奴早就听老爷说少爷今儿要到,早早等着了。老爷下了朝,已经在府中了。”他看了眼跟在宁怀祯身后的三人,陈真自小跟在宁怀祯身边,他是认识的,另外两人瞧着有些眼生。
“他们二人是我在军中的兄弟,此次跟我一起进京,麻烦刘管家也帮他们寻间房。”
“映月小姐住的西厢院刚好空着,老爷这几日让下人都清扫干净,少爷还是住小姐以前的屋子,余下正好三间房,少爷的兄弟一人一间。”
“有劳刘管家。”
入足府中,方觉开阔。
府中多是雕木画漆,正中有一池,池上立一榭。旁有假山两三座,山下盛放荷叶圆圆,蔓延至廊下。裴相是个读书人,府中也多些儒雅之色。还有人打趣,说这裴府的木头里,都是一股书香气。
刘鳞哈着腰,时不时提醒:“少爷,小心台阶。”
东西厢院相隔较远,宁怀祯停住了脚步,对刘鳞道:“刘管家,我和陈真先去东厢拜见外祖父,你带着寿大哥和周大哥先回西厢吧。”
“少爷许久未来,可还记得路?”
“我没忘。”
“那少爷有事记得唤老奴。”
宁怀祯一顿首,携着陈真朝东厢走去了。
荷香的清溢逐渐飘远,随之入鼻的,是松墨香。
迈步进了书房,不出宁怀祯所料,裴敬正提笔练字。
“心静旷远”四字一气呵成,裴敬满意地驻笔,将笔隔在远山笔架上,负手欣赏。
“我听陛下说,外祖父身体抱恙,阿祯快马加鞭回了长安,眼下看来外祖父身子爽朗得很,这幅字又是谁来找您讨要的?”宁怀祯微微一躬,“见过外祖父。”
裴敬循声抬头,顿时笑了:“换季染了风寒,陛下准我在家养病,已经养好了。来了就好,我还怕你今日到不了呢。”
“外祖父可是有事?”
裴敬点点头:“陛下得知你要入京,今日特地设宴,请了好些大人。若你不来,便要推后了。你也知道,设宴操劳,上上下下要处理的事情多,不好让陛下等你。”
他看了眼宁怀祯皱巴巴的衣领,眉心不可察觉地拧了一下,“去沐浴换身衣服,等会儿随我一起进宫面见陛下,朝圣不可失仪。”
“可是现在就去?”
“沐浴更衣后就进宫,你回长安是来替宁家军领赏的,去见陛下一面,随后便入宴。”
宁怀祯问道:“可有时间让我出去一趟,我尽快就回。”
裴敬没有过问,只道:“怕是赶不及了。”
宁怀祯摸了摸怀中的玉佩,看来只能改日再去静安王府了。也罢,听裴敬之意,今日京中达官显贵都被受邀,不知能否有机会,见上石见一面。
可要尽快找他商议才行。
宁怀祯出了书房,由侍婢引着去了浴房。他沐浴后,换上碧落色衣衫,随手抄过一把玉扇。玉捏在手中温润细腻,宁怀祯高束马尾,月白色的发带随春风荡摇,宛若京城最逍遥的贵家公子,褪去大将之风。
他将白玉佩环系在腰带上,等进了宫,倘若能见到石见最好,实在不行,就把玉佩交给静安王。
寿天和周春虎在院中东瞧西望,逗弄花花草草。二人随开门声定睛望去,都傻了眼。
若他们不认识宁怀祯,见他这身着束,肯定不会认为这是驻守平阳的宁小将军。
“阿祯,上马和下马,全然不是同一人。”周春虎绕着宁怀祯转了一圈,眼中尽是惊叹。
“阿祯这会儿走出去,扔来下的帕子怕是要数不清了。”寿天直勾勾地瞧着,甚至还揉了揉眼。
宁怀祯眉目舒展,嘴角悠悠笑着:“我要和外祖父进宫一趟,听外祖父讲,还有个宴席要赴,今天不能陪两位大哥尽兴了。”
“快去吧,快去吧。”寿天和周春虎摆摆手,推搡着宁怀祯出了院门。
宁怀祯行至府门,裴敬已经在马车里等他了。
车轱辘声响起,宁怀祯撩帘观望,长安街上依旧人潮如织。
“你小时候来长安,我都没有带你进过宫,想起来也是一桩遗憾。”裴敬喃喃道。
“今日外祖父不是带我不是去了吗?”
裴敬叹了口气,摇摇头:“时境不同,不过也好。许多人进了一次皇城,就陷在里头再也不想出来了。你是你父亲养在平阳山上最挺拔的一棵松,少沾染些喧嚣也好。”
宁怀祯垂睑笑了笑,问道:“好像在长安待久了,都想离开。”
听言,裴敬默了半晌,而后撩开一角车帘,宁怀祯顺着裴敬的手望去:“你看这长安街,应有尽有,百姓大都带着笑上街,这便是长安的魅力所在。可这深巷府院,宫墙里头,每天思虑的,就是如何让百姓笑着上街,你说能一样吗?”
宁怀祯凝了一瞬,目光却触到了被瓦房隔绝了的山头,不似平阳那般耸峻,隐约有包容之色。
“身在平阳,每日所思也是如何让百姓笑着上街,不过思考得简单些罢了。外祖父身居高位,所谓高处不胜寒,大概是了。”
裴敬叮嘱道:“你到长安,不要忘记陛下赠予你之荣,这个宁世子的头衔,你可不要忘记了。京中人大多会惦记着你世子的身份,下面的人唤你一声‘殿下’,你也是担待的起的。”
“阿祯记住了。”
裴敬是先帝在时一甲登科,中的榜眼。尽管此时是坐在自家马车里,他仍腰背挺直,端身坐着,鬓发一丝不苟,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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