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的日子就定在十日之后。
既是为了喝完徐太医所开的祛毒汤药,也是因为大周本就有冬至去寺庙祈福的传统。
皇后出行,自是有数不清的御林军护驾,一路上声势浩大,吸引了不少百姓驻足。
奢华的马车上,晏宁端坐一方,神色温和地听着青橘和清霜的交谈。
“这些日子你都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娘娘和皇上成婚之后,我便领了另一桩差事,直到前几日才应诏回京。”
她虽说是云淡风轻,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情愿,可青橘总觉得她并不高兴。
“可皇上不是已经把你指给娘娘了吗?我以为你会和我们一样,一直都跟着娘娘。”
“所有的暗卫都要听从上峰调遣,去哪里,做什么,每一样都由不得自己。”
听着她无奈的口吻,青橘紧张地凝眸追问:“那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是不是护送完娘娘就又要走了?”
对上她焦灼关切的目光,清霜的眼底生出一丝动容,忙摇头解释:“先前的事已经办妥,况且娘娘又怀着身孕,这次回来应该是不会再走了。”
闻言,青橘顿时松了口气,皱起的眉峰也渐渐舒展开来:“那就好……有你在娘娘身边,我们都能安心些。”
听着她的赞誉,清霜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眸,“能留在娘娘身边,亦是属下之幸。”
望着她谦卑的模样,晏宁随即笑着宽慰:“能留你在身边,本宫亦深觉欢喜。”
若是旁人,此刻定然是喜不自胜地承恩道谢,可清霜却依旧神色淡定。
而晏宁爱的便是她这份宠辱不惊的心性。
当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之时,青橘的嗓音适时响起。
“究竟是什么任务那么重要?竟非你不可吗?”
这样的询问已有窥探之嫌,但出乎意料的是,清霜并未闭口不谈。
“此事说来话长,我之所以没有跟随娘娘入宫,便是为了护送谢姑娘离开……”
她简略地说了些谢澜音离京后的事,却比晏宁想象中的还要平淡无趣。
她去岐山祭奠了褚怀安后,就在山下落了脚。两间简易的木屋,一块碧绿的菜畦,门前栽了两棵石榴树,一到秋日就开满了火红的花朵。
白日里她会挽起衣袖,像个寻常的农妇一般,在菜地里除草施肥、培育幼苗。
到了夜晚,她便时常一个人坐在窗前,沉默地看着夜空。
徐岱很快就回了上京,只有清霜奉命留在了那里。
一开始谢澜音并不爱说话,可时日久了,便也渐渐和她熟稔起来。只可惜没过多久,她就接到了回京的命令。
“谢姑娘难不成一辈子都要住在那岐山脚下吗?”
迎着青橘疑惑的眼神,清霜淡淡说道:“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平静,安宁。也只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才会懂得平淡是何等的幸福。
青橘并不懂谢澜音的心情,可一转头却在晏宁眼中看到了一种令她心惊的向往。
“娘娘……”
触及她担忧的目光,晏宁神色一敛,掩去了眼底的羡慕。
“皇上既召了你回京,想必也令派了旁人去岐山吧?”
“娘娘猜的不错,的确有人接替了我。”
“她受了那么多苦,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她们本该是势不两立的敌对关系,可当清霜看见晏宁眼底流露出的欣慰和祝福后,心底顿时生出了一股敬意。
***
车驾到达感业寺时,住持甚至亲自迎上前来。
毕竟是皇后之尊,代表的是皇家威仪,连住宿的禅院都比往日的要奢华几分。
当一切都安置妥当后,晏宁便请了一卷佛经,坐在窗前认真抄写。
在这期间,住持曾差人来问,皇后预备何时去大殿祈福,他好早做安排,免得百姓冲撞凤仪。
晏宁却婉言回绝,只道:“他们和本宫一样,都是为了祈福而来,若要虔诚求愿,就不该有高低贵贱之分。且让百姓先行,本宫可以晚些时候再去。”
当小沙弥将此话传回之后,住持当即盛赞:“皇后果真贤德!”
后来此事不胫而走,引得百姓交口称赞。
而远在南侧禅院的娇客则气得咬紧了后槽牙。
“好一个皇后,连出门祈福都不忘沽名钓誉,还真是处处做秀,令人不齿!”
听着她怨愤交织的话,婢女银杏立刻谄媚地附和道:“皇后惯会做戏,不然也不会成为贵女之首。什么文姬转世,恐怕也只是徒有虚名。不像小姐您,自幼就跟着老太爷学习,不仅才思敏捷,还人情练达。”
在她极尽夸耀的吹捧下,钱静怡的怒容才总算缓和了些许。
“张要呢?”
“他就在禅院外候着呢,奴婢这就叫他进来。”
不等钱静怡开口,银杏就极有眼色地转身离去。
片刻后,一个精壮的灰衣男子就神色冷肃地走了进来。
“属下拜见小姐。”
“日暮之时皇后会去大殿祈福,你想个办法混进去。”
她话音刚落,张要就愣住了,眼底浮上一层疑惑。
“可皇后身边高手如林,就算属下能成功混入殿内,怕是也寻不到动手的良机。”
“她向来谨慎,此番也必定有所防备,所以眼下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闻言,张要神色一紧:“属下愚笨,还请小姐明示!”
“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待时机成熟,我会另有指令。”
看着她眼底一闪而逝的狠戾,张要心头一惊,却还是恭谨地抱拳应下:“属下遵命。”
等他退下之后,银杏才讪讪问道:“小姐,您真要杀了皇后吗?”
这略显怯懦的询问很快就招来了一记阴冷的眼风,只见钱静怡眸光冷厉,眼底淬满了怨毒。
见状,银杏瑟瑟地垂下了眼眸,心中生出了几分懊悔和恐惧。
钱静怡没再说话,只是转身执笔,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不管是谁,敢挡她的路,那便只有死。
***
暮色降临后,宝殿内佛香袅袅。
晏宁端正地跪在蒲团之上,对着庄严的佛像许下了心中的愿望。
仍和从前一样,一愿大周风调雨顺、二愿百姓安居乐业。最后便是祈求腹中胎儿能健康出生。
前者是她作为皇后的职责,后者则是一个母亲最朴素的愿望。
她在殿内跪了许久,可直到双腿发麻、小腹隐痛,也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刺杀。
一切都太过顺利,以至于安全回到禅院后,她仍忧心不已。
四下无人后,青橘忍不住问道:“刺客怎么没来啊?难不成是知难而退了?”
清霜无力地摇了摇头,也只困惑地看向晏宁。
“若真是知难而退倒也罢了,就怕他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她在明敌在暗,若不能请君入瓮,那便是暗箭难防。
看着她忧思难安的模样,清霜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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