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阮乐长得跟个小妖精似的,他就是个天煞孤星的命。
这是清水村最近的消遣话。
阮乐他娘阮秋华当年被家里人送出去当婢女,凭着好皮囊勾搭上了东家,又被东家的大娘子给逮到,当场撵了回来。
阮秋华回到清水村时怀胎五六个月,村子里可谓风言风语,她闭门不出,直到生下乐哥儿。
可惜没两天,阮秋华她爹在路上被人用马车碾死,这边丧事还没筹办完,阮秋华的娘伤心过度,当场跟着去了。
接二连三的祸事让阮秋华的身子落下病根。
如今乐哥儿成了一个大龄哥儿,她刚把这十几年的存的银子拿出来招了个上门女婿,人还没过门,她出门被门槛绊了下一命呜呼。
这下阮乐天煞孤星的命再也藏不住,村民们争相传颂。
至于事情真假,村民们压根没打算去了解,他们只想知道他们所知道的。
当初说好的上门女婿是家里穷的没办法才同意,现在趁着阮秋华没了,干脆把定钱昧下,谁也没再提这事。
谁也没想到这会儿他们家连院墙都没的空地上,站着一个高挑柔弱的小哥儿。
竹青色的衣裳随风飘荡,袖口和肩部的补丁整齐利落,把小哥儿的肤色趁着更白皙,和他们村里的哥儿、姐儿完全不同。
只要不和那双懵懂的双眼对视上,谁都会误认为这是哪儿来的仙儿。
“阿嚏!”
“仙儿”抽了抽鼻涕,眼神心虚地往左右看后,偷偷拿出手帕,鬼鬼祟祟地蹲在地上哼了哼,团吧团吧塞进袖口。
又若无其事地站起来,继续盯着面前漏风的木门,只是眼眸逐渐出神。
阮乐对于他娘说的每句话都记得很清楚,他娘带他来过这里,说过:“这里面住的阮大牛,是你未来的夫婿,咱家的上门女婿。”
阮乐知道什么是上门女婿,是要和他成为一家子的人。
昨个过了娘的头七,夜里他听着外面的风呼,他怕的慌。
今个就赶快来找上门女婿,想着把人带回去,只是他刚才喊了几声,屋子里没人应,他估摸着是没人。
实质上,透过破烂的门缝,里面有三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阮乐的动作。
阮大牛没见过阮乐几次,可每回见着,眼睛就扯不开,死死黏糊在阮乐身上。
阮大牛他娘瘦的两颊凹陷,手上劲儿却不小,一巴掌拍过去,低声道:“你个没出息的,你还真看上这傻子不成?!”
阮大牛立马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阮大牛他爹佝偻着背慢慢蹲在墙角处,垂着脑袋也不吭声。
阮大娘看到自家窝囊的俩人,气不打一处来:“我还就不信了,这傻子能站一天!”
可直到日暮西沉,阮乐还在站着,位置也没动一下。
阮大牛家的房屋在村口位置,来回走动的村民不少,这会儿在不远处的榕树底下,有几个好事的妇人和夫郎正在择菜闲谈。
只是那目光时不时看到这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阮乐也是个不要脸的小哥儿。
刚死了娘就出来找汉子,说不定是缺人疼。
至于怎么个疼法,那几个人相视一笑。
刚从县里卖菜回来的应桂花正好听到这话。
她眉毛一竖,掐着腰对那几个妇人、夫郎吼道:“你们这是上了茅房又填饱了肚子,不然我怎么听着你们满嘴的粪味!”
那几个人刚想要回嘴,一看到是应桂花,缩了缩脖子,没敢呛回去。
应桂花可是清水村有名的泼妇,骂人干仗的活那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的在应桂花彻底爆发前端着自家小篮子走了。
应桂花看那逃窜的背影,呸了一声。
转身看到阮乐正对她甜甜的笑,还乖巧道:“三婶。”
村里的亲戚关系错综复杂,应桂花倒也不是阮乐的亲三婶,而是挨着阮乐家,又牵扯到其他亲戚上,才有了这么一层。
应桂花应了声,瞥了眼破旧的木门冷哼:“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定好的亲事也敢抵账,可小心点,做了亏心事,半夜鬼敲门!”
屋里的人吓得汗淋淋,却还是没出声。
应桂花翻了个白眼,拉住阮乐回去。
阮乐疑惑:“三婶,我还没见着阮大牛。”
“见他干什么?”
“娘说过,他是上门女婿。”
应桂花心疼地看了眼阮乐,见这呆傻劲儿,把喉咙里的实话咽下去。
这孩子太苦,不能让他没一点的盼头。
“不急。”应桂花和阮秋华的关系不错,阮秋华过世后她心里难受,也更疼惜阮乐。
可阮乐不是她亲生哥儿,能帮他一时,不能帮他一世。
“眼看天越来越冷,乐哥儿,你要提前去山里准备过冬的柴火。”
阮乐眼眸迷茫了一会儿,才重重点头。
·
阮乐走到家门口,乖巧和三婶告别后,他拿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等进去院子里,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门闩给插进去,这才浑身脱力地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下巴趴上去。
撇了撇嘴:“站的好累啊。”
直到夜色彻底黑透,阮乐的肚子“咕咕”唱起来,他摸黑拿到蜡烛点燃。
他先去了灶房抓了一大把麦麸,走到鸡圈里数了数,还剩下一只母鸡。
原本家里有一只公鸡,五只母鸡,一头羊,但这几天办丧事,全用上了。
把麦麸倒进去,又添了水,他拍了拍母鸡的脑袋说:“我也要去吃饭了。”
他回到厨房,把之前娘做好的野菜馒头蒸了蒸,又夹了娘之前做好的辣酱。
他吃一口,抹一把眼泪。
他想娘了。
吃饱喝足也哭完,他洗了把脸,冷嗖嗖地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
他看了会儿烛光,想到娘说过,亮着废蜡,买蜡废铜板。
家里现在没多少铜板。
阮乐认真看了会儿烛火,看得眼睛花了,他认真点头,记住了烛光的模样。
“呼”的一声,屋里黑漆漆的,但闭上的眼眸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光亮。
这让阮乐没那么害怕,他使劲缩了缩身体,闭眼睡觉。
·
翌日一早,阮乐吃了干巴的野菜馒头,又把最后一个塞进怀里,这才背着背篓往山上去。
三婶说得对,家里柴火不多,他得时刻备点。
今个天雾蒙蒙的,似乎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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