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大红锦缎的衣衫披在身上,愈发衬得顾见樱肤若凝脂,唇若明珠。对面,她的亲生母亲李荷花拿帕子不住地抹着眼泪,爱怜又不舍地看着她。
是要送自己成婚?顾见樱骤然想起傅家!傅令辰是个道貌岸然的君子,人人称颂的傅老太太更是个佛口蛇心的毒妇。不,她不能嫁人,不,那是一个深渊,她不想跳进去。
“母亲,我不要,我不要,救我,快救我!”顾见樱试图抓住李荷花的手,可对方却越来越远,面容也越来越模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坠落了,下面便是万丈深渊,无数恶鬼凶兽都在下头张着大嘴等着她。
“啊……”
一声略显凄厉的叫声让顾见樱从梦中醒来。她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然后惊觉空气里并不是傅家专有的那种淡淡的檀香味,而是一种类似草木香的清苦气息,让人颇是安心。随后,她睁开眼,看见的是布置清雅的一间上房,紫檀木大床配着乌烟色纱帐,贵气又不失舒服。
对面的小丫鬟同样在打量着面前被噩梦惊醒的少女。只见她虽气色不佳,但仍难掩艳美。她墨发蜿蜒,白衣覆身,琉璃般的鹿眸波光潋滟,如雪似玉的脸上挂着斑斑泪痕。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
“你要喝水吗?”小丫鬟的话脆生生的,充满了活人劲。顾见樱松了一口气,正要点点头,却发现自己的脖颈处疼得厉害,连四肢也半点力气都没有。
“你受伤了,大夫说要好好养一阵子呢。”小丫鬟看出她的心思,一边解释着,一边端了一杯热茶过来。顾见樱浑身没劲,只能就着她的手一点点抿了,然后才发觉这茶极香,根本不是傅家平时所饮的那种一文钱一两的烂茶。
“这是什么地方?”虽然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顾见樱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此处是裴驿司大人的府邸。”小丫鬟说着,微微歪头问:“魏大人之前吩咐,说是如果姑娘醒了就去前厅候着,裴大人想见见姑娘。”
顾见樱:“……”
这裴既白还真是心狠之人,竟然让一个刚刚受过伤的人自己去前厅候着。不过,想到人家救了自己的性命,再想到自己毕竟算计了人家,顾见樱一点怨气都不敢有,于是默默坐了一会恢复力气,便在小丫鬟的帮助下往前厅走。这一路,她没有心思看什么景色,而是有些紧张地问起刚才的事。“魏大人是什么人?我怎么回来的?”
小丫鬟对第二个问题毫不知情,便答了第一个。“魏大人单名一个均字,是驿司大人的下属,也是驿司大人最为信任之人。”
顾见樱点点头,又问了一些方才请大夫的事,小丫鬟一概认真答了。前厅也就近在眼前了。
她对着小丫鬟真心道了谢,随后一步步自己走到了前厅里。这里空荡无人,正中央一处太师椅,背后悬着一张意境悠远的水墨画。两侧楹联龙飞凤舞,写的是“海到无边天作岸”等语。光听这气魄,也能猜得出来是辰州独一无二的裴驿司。
顾见樱择了不远不近的一张椅子坐了,随后便听见几道声音并着脚步一道传过来。她赶紧站起身来,结果一抬眸视线便撞上了一位身材轩昂,气度矜贵的男人。他身着墨色锦衣,凤眸微敛,剑眉轻蹙。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此刻似乎原本在辩解着什么,但一瞧见裴既白蹙眉,二人便立刻噤了声。
随后,三人的目光一道落在顾见樱的身上。她穿着一件雪白的锦裙,修长的脖颈处缠着数圈纱布。再向上,是一张极艳极美的脸,哪怕是侧颜,也足以让人心醉。更别提那张波光潋滟的鹿眸,几如春色撩人。
裴既白却只扫了她一眼,随后便在正中央的太师椅坐下,然后淡淡地笑了一声。“这位便是聪明伶俐的顾氏吧。”
一听这话,顾见樱心道不好,于是赶紧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裴既白面前。“驿司大人饶命,民女知错了。”
她身子本就无力,这样倏然跪下自然有些头晕,于是身子是踉跄了一下才跪稳的。魏均很明显地感觉到裴驿司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收缩,随后才继续悠悠开口。“哦?错在何处?”
坚硬的地面传来冰冷的触感,但比不上顾见樱此刻一身的冷汗。她垂着头,一字一句道:“民女胆大包天,算计了驿司大人。可驿司大人明鉴,民女也是没有办法。家中婆母佛口蛇心,图谋民女性命。民女所能依仗的夫君另有新欢,娘家之人又皆已离世……被逼无奈之下,民女只能想到了这个办法。先是算准那位春大人入驿司府的时辰,然后借机要挟您,逼您答应我为御京城烘制贡品。之后,再算准婆母要杀我的时辰,正好是您从御京城回来,派魏大人前来押我向您谢罪的时辰。既然撞上了,魏大人自然不会眼睁睁地见我无辜枉死,于是便在婆母手下救下我。而婆母也会以为我有了驿司为靠山……驿司威名远扬啊,辰州上下无人不心悦诚服,更没人敢逆您行事,故而,婆母此后对我定然忌惮万分,民女的命自然也就因此而保下了。”
这一番话说完,连魏均都忍不住出了一头冷汗。“这,这个女人的脑子是怎么长得?简直是算无遗策啊。”他低低对旁边的孟良固道。
孟良固颔首,心道何止是算无遗策,更兼一副好口才,竟不露分毫地把裴驿司也夸了一通。不过,裴驿司喜怒无常,可未必会吃这一套。
果然,一番话说完,裴既白的神情竟然丝毫没有变化。他随手把玩着一枚美玉扳指,漫声再笑。“你就这么笃定,你不会死在本官手中么?”
“民女笃定。”
“为何?”魏均忍不住问道。
“因为驿司大人在辰州为官七载,又肩负收赋税、纳贡品的重责,深为利益漩涡之中人。然而,七岁春秋过去,民女从未听说有一条人命死在大人手上,更没听说过有一人对大人心生怨怼。由此可见,大人为官纯善,堪为百姓父母。”
“哧。”上手的男人唇角轻勾,终于露出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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