祓除的仪式乏善可陈,连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都能看出宫司在这件事上的敷衍之意。那两个女孩身上并没有咒灵或者邪祟,她们仍穿着单薄的衣服相互抱在一起,对所有企图靠近的人竖起尖刺。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也被她们强烈地排斥着,从她们的眼神中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
但是因为宫司从村长那里拿到了丰厚的佣金,所以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祓除仪式会持续三天,这期间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有充足的自由行动时间。
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他们正巧碰到本村的小孩子们结伴经过。
这里相当、相当排外。没有幼稚园也没有学校,孩子们的一言一行全都是周围大人的影子。
当虎杖悠仁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粗鄙下流的话时,他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接下来耳边充斥着疯狂的尖叫,他不知道哪些声音是从他自己的嘴巴里发出来的,哪些又是从被他骑在身下的这个满眼恐惧的男孩口中发出来的。
虎杖悠仁从男孩猛缩的瞳孔中看到了反射出来的自己。他这次真的很生气,憋着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抬起拳头,指关节处已经开始微微红肿。
他被眼睛中自己的影子一惊,不敢相信那样冰冷的表情居然出自自己的脸上。也就是这个空档让被他打了两拳的男孩推开了他,狼狈地哭号着踉跄跑远。和他在一起的孩子们全都缩在后面不敢上前帮忙,虎杖悠仁用视线将他们逼退,这时才缓缓吐出胸口的那一口气。
“——悠仁!”
“你们在干什么?!”
有大人发现了这场闹剧,被打了的男孩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迅速跑了过去口齿不清地哭诉着自己的遭遇,用手指向虎杖悠仁的方向。
“......是你先说那些话的。”虎杖悠仁有些气息不稳,他的胸膛起伏着。
大人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那个男孩抹着眼泪亦步亦趋,还在撕心裂肺地干嚎着。
“你们......是跟着那个神官一起过来的孩子?啧!”逗留在附近的人开始变多,抽着烟的男人女人靠在窗边街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着这场“好戏”。
试图靠近他们的大人在远处两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比起动手打人的那个,站在他身后的黑发孩子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光亮......真不愧是那个全都神神叨叨的村子里出来的家伙,那村子里的人不都疯疯癫癫地信神吗?万一真的有点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
大人动作一顿,赶快推着还想要狐假虎威继续说些什么的男孩像远离瘟神一样嫌弃地走开了。
最近村子里本来就有两个野种在用巫术伤人,他们这些神官多少也会沾上点不干净的东西。
“真是晦气!”
围观的人群没能聚集起来,见事件中的某一方主动退让,这场冲突也没有了继续观赏的价值,自然各自散去。
“......”
虎杖悠仁还攥着拳头,怒不可遏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诉诸暴力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该如何在这场争斗中保持自我。那些粗俗的话语在灌入耳中的时候,虎杖悠仁瞬间感觉腹部有什么东西变得火热,随即那股热量席卷了全身,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
他原本不是那样冲动、爱用拳头来解决问题的孩子,可当下他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突然失控,不理解为什么愤怒突然掌控了他的大脑。
就好像整个人变成了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像是装了过多水的气球,只需要一点点外力就能令他炸裂。
乙骨忧太满心担忧。影子里的里香第一次对虎杖悠仁发出了不安的回馈,这说明白色的咒灵正在因为粉发孩子的异常行为而感到躁动不安,将其视为了对乙骨忧太来说具有威胁的对象,但因为某些根深蒂固的影响,里香并没有突破乙骨忧太的限制来到外面,履行自己保护乙骨忧太的职责。
“手指肿起来了,为什么突然冲出去?”乙骨忧太轻轻将虎杖悠仁的右手盖在双掌之间,用自己偏低的体温缓解肿起部分的灼痛,这一招对虎杖悠仁来说显然很有效。不光是指关节,连不听话的大脑都一同冷却了下来。
虎杖悠仁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身体自己跑出去了......抱歉,忧太。我实在是太讨厌他了。”
连去了解他的欲望都生不起来,仅凭那男孩的一句话,虎杖悠仁就认定了他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毫无理由的恶。
一个孩子的口中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来?仿佛他生下来就没有廉耻,仿佛他生下来就没有经受过家人的教导一般粗鄙下流,将自己学来的恶毒话尽数倾吐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同龄人身上。
他无法容忍。
乙骨忧太挪开手掌,将虎杖悠仁的手拿到眼前仔细看他的伤口。觉得自己理亏的虎杖悠仁任由他像是捏娃娃一样摁压着自己的手指,一点点确认被他摸到的地方会不会痛。
“没事啦,这种程度的伤......”
虎杖悠仁想要安慰看起来有些过度紧张的乙骨忧太,却被他一反常态地呛了回去:“悠仁受伤的话,我会自责为什么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率先立下誓言的明明是他,却一次又一次被虎杖悠仁保护着。
“怪不得她们很讨厌同龄人。”虎杖悠仁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样一句,乙骨忧太皱着眉,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对被认为是邪祟附身了的姐妹。
“......我们还是离这个村子里的人远一些吧,”乙骨忧太终于松开了虎杖悠仁的手,又半蹲下去掀起他的裤子查看膝盖的情况,“下一次我会和悠仁一起。”
“不要啦,忧太和里香都害怕会伤到别人吧?这样打起来束手束脚的,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把他们通通揍飞!”
虎杖悠仁撸起袖子,他的手臂依旧挤不出肌肉,但他还是做了一个健美先生的姿势,向乙骨忧太露出笑容。
黑发孩子不再同他争论这些,牵着他径直回到临时住所。
他们和村里孩子打架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宫司的耳朵里。男人并不在乎这些事,也不太在乎虎杖悠仁是不是闯祸了。就算他揍的真的是村长的孙子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小孩子间的打闹就是这样的,又不是像枷场姐妹那样出现了使用“非人力量”伤人的情况。
至于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宫司同样也不在乎。
剩下的两天时间,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除了跟着宫司去村外关押那对姐妹的地方旁观祓除仪式之外,再也没有离开过临时住所。
在祓除仪式进行的这三天里,似乎村长家的人并没有给那对姐妹送去吃食,第三天虎杖悠仁再见到她们的时候,两个女孩嘴巴干裂,依偎着脱力地靠坐在墙角,可依旧用刺猬一样的眼神瞪视着所有企图靠近的人。
虎杖悠仁这才发现房间里连被子都没有,她们只能凭借身上单薄的衣物和彼此的体温来取暖,被夜晚骤降的温度冻得瑟瑟发抖,眼下一片病态的青黑。
“她们生病了。”乙骨忧太轻轻拉扯着虎杖悠仁的兜帽,凑到他的耳边悄声说。
虎杖悠仁向他比口型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随即发现自己的问题真是太愚蠢了!
意料之外的是,乙骨忧太给出了他从未想过的答案。
他说:“是里香‘告诉’我的。”
并非是白色的咒灵亲自开口将两姐妹的情况告诉了乙骨忧太,而是他能够感觉到这就是里香想说的。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现在的话,虎杖悠仁提起过的、只有里香会使用的、可以治愈疾病的神奇魔法能够生效!
但是现在并不适合尝试,尽管他们都有些迫不及待。宫司和村长的女儿都在,这个胖胖的女人脾气并不好,几乎听不进别人说话,只对宫司的话尊敬一二,但也仅限于此了。
枷场姐妹中的其中一个女孩怀里抱着一个丑娃娃,她将埋在姐妹胸前的头微微转了过来,瑟缩的眼神对上了虎杖悠仁琥珀色的眼睛。
虎杖悠仁鬼使神差地对着她无声地说道:我们还会再来的。
不知道女孩看懂了没有,她很快就将脸重新转了回去。
在胖女人重新将门锁起来之后,宫司和她要去商量报酬的事,没有空管他们。虎杖悠仁直接拉着乙骨忧太向着临时住所的方向跑去,然后在某个转角处身影一转,隐秘地藏到了小巷中堆积的纸箱等废弃物的后面。
在宫司和女人走过之后,他们重新返回了村外的那栋小房子,带着从便利店买来的水和食物。
枷场菜菜子刚闭上眼睛,准备用昏睡来抵挡无处不在的寒冷与饥饿,从窗户外投射来的光影在她的眼皮上发生了变化,似乎有什么人在外面走来走去。
怀中的美美子也不安地动了动。
她睁开眼睛,透过堆着厚厚污垢的窗户玻璃,看到了这几天跟着那个神棍一起过来的男孩子们。
乙骨忧太正在研究怎么在不破坏锁头的情况下打开这个锁链,虎杖悠仁就从窗户玻璃那里向里张望,没想到正好碰到里面的女孩抬起头,他们的视线撞到了一起,他向里面的女孩子们举起手中的面包和水,用力晃了晃。
“悠仁!”乙骨忧太的声音突然跑到了虎杖悠仁的头顶,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黑发孩子坐在里香身上向他伸出手。他从容地握了上去,在枷场姐妹惊讶的眼神中消失在了窗户前。
“菜菜子,刚才那个是......”
皮肤稍微黑一些,营养不良的头发像是干枯稻草一样的女孩顺着天花板上传来的异动抬起头,下意识地抱紧了美美子。她们都看见了那一闪而过的巨大生物,下一刻,连通着阁楼、但木梯子被人卸掉的洞口被人从上面打开了。
粉发孩子的头从天花板上倒着伸了下来,在稍微确认了下面的环境之后,虎杖悠仁扭转身体将下半身悬空着吊了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太高了!跳下来会受伤——”
枷场菜菜子的话音未落,虎杖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