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亲自收殓了夏油杰的遗体。
“这家伙在从高专叛逃之后连自己的父母都没放过,说是为了大义。”他只叫上了乙骨忧太,下葬的地方风景还不错,这天下了雪,纯白覆盖了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夏油先生从没有说起过这些。”乙骨忧太看着不断落下的雪花,在呼出的白气中回忆道。
他还不知道怎么和枷场姐妹她们说夏油杰的事。只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也没能等到夏油杰的消息,她们心里多少也有些预感了吧?
接受这样的预感成为现实是怎样撕心裂肺的过程,乙骨忧太不忍想象她们会经历的痛苦。
五条悟听了他的话也不知作何感想,挡住眼睛的绷带被换成了更好摘取的黑色眼罩,将乙骨忧太的学生证交给他:“最近可能得找人跟着你一起,不过只要别干太出格的事,过了这阵风口浪尖之后就随你了。”
“谢谢你,五条老师。”乙骨忧太真诚地感谢五条悟给他争取来的最大限度的自由。
“没什么啦,特级多少都有些任性的权力,这里的规矩很多,但也有一条能够无视所有规矩的方法,”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乙骨忧太当然能够理解他的意思,抿唇点头:“我明白。”
为了追踪虎杖悠仁和羂索的下落,他必然要长时间外出,而且有可能的话一定要找到机会和天元对话。身为全知的术师,乙骨忧太相信它一定知道一些他们都不清楚的秘密和细节,只是薨星宫本殿除非主动受邀,没有人能够强行闯入,不然的话他——
没等他重新压下那些偏执又焦躁的想法,白发的最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着急,想要撬开家里蹲的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可也有想要知道的事啊。”
乙骨忧太微微抬眼:“我还以为五条老师你会让我放弃......”
没想到五条悟闻言只是闷声微笑着说:“年轻人就是要任性一点啊,听说你们已经告白了?老师我很支持你把那孩子追回来,毕竟是很重要的人嘛~”
他顿了顿,终于带上了一点年长者特有的、被时间和经历浸润过的腔调:“现在不追上去,以后可是会狠狠后悔的哦。”
这件事肯定是熊猫说出去的,为什么告白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啊......乙骨忧太还不太适应被五条悟这样熟稔地调侃,但多少也有点明白伏黑惠提起五条悟时为何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感。
五条悟临走前叮嘱他:“要跟同学们好好相处啊,对了,这么算起来你其实跳级了诶,不然应该跟惠一个班才对......不过按年纪来说也不算有问题,就这样吧!”
得到他肯定的应声后,白发的最强坐上了伊地知洁高的车离开了高专。
——
虎杖悠仁为难地对着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的三个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三个受肉的九相图:“我说,这真的很奇怪诶?能不要再跟着我了吗?”
“悠仁,”胀相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说法,“我们是兄弟。”
所以才说这真的很诡异?!人类和受肉的咒胎怎么可能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呢?!
“血脉的共鸣是不会骗人的,”胀相受肉后立刻感受到了血脉之间的呼唤,除了与他一起受肉的坏相和血涂,还有皱着眉头站在房间角落里的粉发少年,“你应该还不太清楚我们——咒胎九相图是怎么诞生的吧。”
虎杖悠仁忽然感到了一丝恶寒。
明治时期,臭名昭著的诅咒师加茂宪伦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让一个能够诞下咒灵子嗣的女性在痛苦中九度受孕、九度堕胎,由此“制造”出的便是咒胎九相图一到九号。但是,对于胀相来说,继承了【赤血操术】的他能够敏锐地从血液中窥见他们诞生的真相。
除了母亲、令母亲怀孕的咒灵之外,他们的体内还混入了加茂宪伦的血液。
虎杖悠仁很快便敏锐地明白了一切。
胀相之所以能从虎杖悠仁的身上感受到同样的血脉,是因为他们的体内都被“妈妈”混入了她自己的血!
那她究竟......活了多久?难道只要一直不停地更换身体就能达到永生吗?!
胀相似乎也是在此时才意识到帮助他们受肉的人就是玩弄了母亲的加茂宪伦,或者说占据了加茂宪伦身体的“某个东西”。
“哼哼,这样看来事情似乎复杂起来了。”坏相说道。
血涂拿着虎杖悠仁丢给它的毛巾擦着从自己的眼眶和嘴角流下来的血,不让它们弄脏地面。
羂索只从忌库里带走了九相图中的前三号。他们作为咒灵与人类的混血,从母体中脱离后无法自行成长,于是化作咒物立下了束缚,以无法利用诅咒伤害他人、终止生命活动为代价换来了不可被毁坏、得以继续存在下去的机会。
如今他们三兄弟受肉,既不是完全的咒灵也没办法说自己是人类,对于自身的定位摇摆不定,现在正在岔路口上张望着。坏相倒是觉得他们不必太过着急做出选择,但身为大哥的胀相总是习惯性地多考虑一些。
虎杖悠仁曾幻想过如果他也有兄弟姐妹的话,他们究竟会是什么模样。也许会像乙骨忧太和他妹妹那样相似,也有着琥珀色的眼睛、粉黑相间的发色。只是九相图兄弟除了胀相之外,坏相和血涂都有非常明显的非人特征,而且包括胀相在内的长相和虎杖悠仁也完全不同。
这也当然的了,毕竟虎杖悠仁与他们共同的血脉并非将瞳色、发色这些外貌特征遗传给他的人。
“你准备做什么呢,悠仁?”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胀相能够感受到他和虎杖悠仁之间的联系,却没有在羂索的身上感受到任何血脉的共鸣:“我们所有的常识和认知都来自容器,说实话,不管是诞生的理由还是今后要走向何方,对我们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东西。”
他们咒力的来源究竟是无故受难的母亲对他们的憎恨,还是——
虎杖悠仁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也只是低着头说:“我们还真是相像,不愧是‘兄弟’啊。”
被玩弄的降生,不被“期待”的降生。
羂索在完成了九相图兄弟们的受肉后就抛下他们单独离开了,虎杖悠仁虽然下定决心要消除所有的“诅咒”,但一时也难以找到前进的方向。
从羂索和夏油杰支离破碎的对话中他勉强能够知道的是,夏油杰去到薨星宫一定想要找天元做些什么,而他想做的事能够达成他的理想——至少是一定程度上,羂索为了达成所谓“一亿人咒力生成的未知”也需要做和夏油杰同样的事。
“消除诅咒和咒灵”是半路终点,是达成羂索目的的途中必然会发生的事。
知道这样的信息已经弥足珍贵了。
人总是要找个理由才能说服自己继续走下去。虎杖悠仁曾经对这样的“理由”不以为意,如今才觉得当时自己的确太过天真,也太残忍。以这样什么觉悟都没有的姿态混迹在一群已经找到“理由”的人群中,还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理解他们的想法,简直自大到了极致。
胀相看出了他兴致不佳,和坏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虎杖悠仁似乎因为九相图们向他坦白了自己诞生的过程而变得没有那么排斥与他们接触,在羂索不在、需要单独的空间整理思绪的时间里,他已经可以和九相图兄弟在同一间屋子里一起看电视了。
他没什么心情做饭,所以几乎全都从附近的便利店买吃的。九相图兄弟似乎不依赖进食维持生命,但是每次虎杖悠仁从便利店买东西回来后都肯定要去扒拉他的购物袋,后来也开始请求他帮忙带一些好奇的食物或小东西回来。
这间屋子就是虎杖悠仁小时候曾被羂索带来独自住过的那间,他已经不记得这片街区具体的模样,如今倒像是第一次来似的,周边的店铺与环境都要开始重新探索适应。
他拎着购物袋回来的时候,九相图兄弟正在看电视。电视节目里传来毒舌主持人的评论,节目组在实地调查一些即便调查清楚也没什么用的搞笑问题,比如据说在某个汤屋用特殊的姿势跳入水中会有不同的功效,或者为什么某个地区的男性秃头概率那么高之类的。在调查的途中还经常跳脱地跑去采访路人,制造很多搞笑的笑料。
不过对九相图兄弟来说,理解笑点和想明白之后要去做什么一样困难。
血涂是他们之中最先和节目嘉宾一起笑出来的。
这是虎杖悠仁第一个独自度过的新年。他戴上围巾独自去到了天台,随便找了个角落靠着墙坐了下来。新宿的灯光让他只能看到最明亮的那几颗星星,他将项链从衣领里勾了出来,放在手里摩挲。
胀相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虎杖悠仁一直没有彻底放松下来,胀相能够感受到少年依旧时刻保持着警惕,往往在察觉到他们靠近的一瞬间就会将眼神甩过来。
今天是新年夜,胀相从容器的记忆里知道了新年夜的意义,可明白意义却不能让他们真正和人类感同身受,理解那些丰沛的情感。
“你不和他们一起看电视吗?”虎杖悠仁先开口问道。
主动搭话意味着虎杖悠仁微微卸下了对他们的防备,所以胀相选择了一个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同样靠着墙坐了下来:“那个项链是谁给你的礼物吗?”
勾玉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圆滑了许多,虎杖悠仁低头看着勾玉表面的纹路,语气怀念地说:“......是我喜欢的人。”
胀相觉得自己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委屈的感觉。没有去看虎杖悠仁的表情,胀相给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她是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分寸感并非来自容器的常识,而是和爱护兄弟一样与生俱来的某种能力。胀相的问题没有为难住虎杖悠仁,反倒留给了他一个得以纾解情绪的出口。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很温柔,很好相处。一直在照顾我、保护我。虽然有的时候会使坏,但其实很善良,”虎杖悠仁将勾玉放回衣领,感受附着在表面的寒意侵蚀着他的皮肤,皱着眉毛,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