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冷静下来了,就好像在她现身的那一刻,他就料到,他的计划早已是一座墓碑。因而,后来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在墓碑上刻字。
总是如此,总是如此。
他早该习以为常,可总无法习惯。任何诡计,任何阴谋,一旦从他的手中落入她的眼睛,就是一幅摊开的地图。而他用某种与她共创的语言,为所有谜题注明了解法。
“小巴蒂·克劳奇,有那么一个瞬间,我几乎就要说出那三个词,但我没有说,从没打算过。”
他故意道:“我恨你?”
她摇头:“不是,而且我也不会恨你,我恨你的所有理由,都可以同样作用在我身上。我没法恨你。”
“我真希望能听见你说出那个答案。”
“正如我刚刚说的,你不会听见那三个词——从我这里,从你父母那里,从任何人那里。你的黑魔王对你说过这三个词吗?我猜也没有。”
德拉库尔被淘汰了。海啸似的欢呼涌进来,将这小小的塔楼内所剩不多的空气都挤了出去。卢多·巴格曼的尖叫几乎刺破云霄。无论如何,胜利属于霍格沃茨!胜利属于霍格沃茨!
他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讥笑道:“所以你不会选择我,永远不会。”
“你也从没选择过我,”她垂下眼睛,道,“你只是在竭尽一生地追寻着你想得到的答案。我们这一代孩子,没有爱,只有铁石心肠。”
他置若罔闻:“所以在你意识到我没死后,千方百计地引诱我,希望我露出破绽——”
“因为你在利用我追求你人生的答案,而我讨厌被任何人无回报地利用——,”她结束了这番对话,转身向门口走去,“就是这样,从分院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一个斯莱特林,一个拉文克劳。再见,小克劳奇,希望你能找到你要的那个答案。”
……
你知道吗,凯西。
我无数次亲眼看着自己死去,而凶手,总是你。
不是按照你的想法,而是按照我的意愿。
在宿舍里,在禁书区里,在空荡的教室里,在某个失传已久的炼金法阵里……在那些漫长的时光里,我一直等待着,等你想起我,等你找到我,等你亲自对我念出咒语。可你却把我抛在脑后,活得那样有声有色。
只有我,见证了这一场场谋杀。
我死后,你一次次回到这里,一点点抹去痕迹。而我只能注视,用再也无法移开的目光注视着你,看着你抹去一切,直到我的痕迹,我的气味,连同我身上那些令你厌恶的腐烂花香,都无影无踪。
你对我做的事,这世上只有两种人能做得出来:凶手,或者情人。
眼泪像呼吸那样,大口大口地掉下来,砸在我的脚面上,那些飞溅也许也烫伤了你的小腿,于是你不自觉地后退,后退,直至我只能看见你一张一合的声音。
在无意义的啜泣中,你一定对我说了些什么。我犹豫着,那会不会是谎言,但最终,我选择相信那是真的。
……
“要给我一个吻吗,凯西?”他在她身后喊道,“在摄魂怪之前。”
她刚刚离他那么近,只要低头,就可以落下一个吻。
“给我一个吻,这不需要你爱我,对吗?就像从前那样,什么也不说明,什么也不意味,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但她没有。她只是站在那扇门前,静静地注视着他。
“或一个钻心咒,”他要拦下她,他不愿意她消失在那扇门后,那扇永远对他紧闭的门,“或阿瓦达索命……随便什么都可以,杀了我,证明你的道吧,凯西——”
她平静的目光如一只捕虫网,将他扣在那把小小的椅子上。他自以为总在酝酿一场谋杀,可事实上,是她杀了他第一次,又准备进行第二次,而他像个愚忠的勇士般,一头撞上她的刀刃。
片刻后,他又回心转意般,叹气道:“不,不,还是让那些傲罗们来吧,还是让我来吧——”
她微微偏头,目光变得深不可测。
“你知道我会这么做,小克劳奇。”
“我从没怀疑过这一点,你不可能不会,你什么都会。”他弯起眼睛,像两轮昏黄的月亮,甜美地笑道,“但你晚上也许会做噩梦。”
即使这是我的美梦。
他没有说出这句话。
她的衣摆重新闯入他的视线。她在他身前蹲下,将他的魔杖还到他手中,将他的手握入手心,对准她自己的胸口。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夜色在她身后张开天罗地网。
“这里已经没有大脑封闭术了,”她对他道,“想要看看我的噩梦吗?我允许你的摄神取念。”
……
有一天清晨,我起得很早,被子像一条发霉的地毯裹在我身上。我去洗了个澡,洗掉身上那黏腻的、附着的感受。然后,我回到床上,在上班前,再在睡上一个半小时。
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我穿着一条绷开了胸前扣子的衬衫,半夜从伦敦某个街区游荡而过,无所事事,正过着一种没有颜色、没有酒精、没有社交的夜生活。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这都是报复,我在复仇,这战后的时代非常适合复仇。
那条绷开了扣子的衬衫让我屈辱,但我身边经过的每个人,都视若无睹。
我的复仇失败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走到一个地铁站旁,正碰上闸门拉起。天亮了。天亮的时候,四周从黑色变成杂乱的灰色,建筑像鬼影般慢慢浮现。我站在那里,举目望去,感到头晕目眩。闸门拉起,第一个人出来了,向我走来,牵住我的手。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说,因为昨天,我告诉你,我会从这里出来,从这里开始找你,我们回家吧。
我们回到了家中。你问我想吃什么,我报了一条长长的菜单。你说,那我们先去外面吃吧,等我买完菜后,就给你做。
我们回到街上。这时,天已经完全亮起来,热起来了,热得街上每个人都泪流满面。但每个人都在笑,因为今天是一个星期六。
我和你在楼下一家咖啡店外坐了下来,我的身边是一丛蓝绣球,在阳光下,蓝得让人想起地中海。
我点了一杯热美式,而你更喜欢冰拿铁。我们聊起今天的报纸,聊无线电广播,聊古灵阁会如何调整利率,我们该购入英镑还是脱手英镑。
咖啡端了上来,我抿了一口。这热气腾腾的咖啡让我感觉好多了。今天是一个星期六,没有工作。我们喝完这杯咖啡,就可以回家了。
我说,我打算洗个澡,去睡觉。你说,等我睡着后,你就去超级市场采购食物和别的东西,如果有空,还能改掉一个年级的作业。然后,你打断你自己,对我说,随便怎么样都可以,没人会打扰我们,因为战争已经结束了。
……
她握着他的手,将他的魔杖,从她的梦中移开。
“小克劳奇,曾经某一个瞬间,我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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