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被人从外打开,凉意自浓重的夜色中丝丝渗出。
风吹得烛台那焰火跳动不止,所有人的目光向着推门而入的姬雨危的方向看去。
啪-啪-啪-
姬雨危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为余年年鼓着掌。
“师姐果然不同凡响,能够破开我的隐匿符。”
那双杏眼中闪烁着尖锐而狂热的光,全然没有被人戳穿窃听的尴尬、顾虑,她的眼神中只有余年年一人。
“你主动提出从中斡旋,为我等缓颊,是何目的?”
年年冷声复述了一次,并未理会她狂热的目光,也没有探究的欲望。
“师姐想要知道吗?”
她感受不到两人之间紧张气氛般欢笑地说道,抬步接近余年年。
只听簌簌两声,气浪卷起,稳稳落在她的足前,地毯被灵力浪狠狠割破,直至将地板剜出碎屑四溅。
姬雨危只要再往前走一步,那气浪便会将她的脚割得鲜血淋漓。
却也不见她恼怒,只是垂眸在那两道气浪留下残迹停留片刻,再次抬眸时,那双只有余年年的眼睛燃起更加偏执的狂热。
“如果是师姐想要知道的话……”
她再次拍响掌心,脸上依旧带着初见时候甜美的微笑。
姬雨危身后身后打开的门,被猛地关上,原本被几人打开透气的门窗也一扇扇关上,一张张明黄色的符纸从她袖中飞出,猛地将门窗封上,才缓缓开口道:
“不过,师姐猜对了一半——”
少女笑音甜美高昂一如平常,直激起人一身鸡皮栗子。
“我啊,我想要的可不是什么虞国世子位,我想要的是——王位,我要做一统大周的君王。”
她继续向前走,拍了拍椅子上不存在的浮灰,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与年年对视时,眼中的笃定与野心勃勃不似作伪。
转瞬毫无顾忌双手拖着脑袋又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师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破开我的隐匿符了吗?”
年年看着那张岿然不动笑颜如何都无法再将她与那日被伙伴推着才敢上前几步送平安扣的女孩重叠在一起。
无论是王室中人还是旁人,窥觊王位者不计其数,至高权柄,天下逐鹿,她夹身其中,不足为奇。
可谁人不知虞国侯所图为何,对天下共主之位渴慕已久。
巧合的是她想要偏偏亦是这王位。
这王位的主人,只会有一个。
年年皱了皱眉,紧紧盯着她,想从那一成不变的笑容窥见蛛丝马迹:
“你很清楚吧,无论是你想要虞国侯世子之位还是劳什子王位都与我们无关,你费劲心力,将我们拖进你们父女侵吞天下的大计……”
嘭的一声,让余年年住嘴,原本握在姬雨危手中的杯盏片片碎裂,将她的手心划出道道伤口。
她脸上的笑意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无事发生。
余年年顿了顿开口看着她说道:“究竟是何目的。”
姬雨危看着掌心伤口中不断涌现出的艳红鲜血,有一瞬失神,终于维持不下去那乖顺甜美的笑颜,嘴角有几分抽搐。
“师姐,我与他共谋大计,”她忽而大笑起来,笑得眼角流出泪水,她擦去泪花,“这真是我听过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想不到,我最欣赏便是师姐通透敏锐,如今却让我敷衍不得难以脱身。”
“王位只此一个,有我无他。”
那双墨似的杏眼中点着将一切阻挠烧成灰烬的火焰。
“我从未想过将师姐当做棋子,今日索性便交代清清楚楚,日后也好合作。”
姬雨危自顾自说道,无视余年年紧皱的眉头,难看的表情。
“师姐所执着的目的,告诉你们也无妨,只不过,你们可曾听过一句话,对于弱者来说,无知才是一种福分。”
“——死亡与真相的距离相等。”
“哈哈,当然,师姐与师兄并非弱者,知道真相之后,我们就无法回头了。”
自此,你我共舟,同沉共浮。
“我的母亲,子车辰,因病早早辞世之事,诸位都清楚,正如凌薇师姐所言,当年之事,并非如此简单。”
那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午后十分,一个母亲带着孩子,慢步在后山。
恰逢空山新雨后,竹林笋尖疯长,姬雨危兴奋地跑来跑去,母妃笑着跟在她身后,跟在她身后慢步于山间。
却一脚踩进了命运网织的陷阱之中。
***
“启禀君上,属下无能……查遍昌平君上下,除了府上姬妾众多,竟毫无把柄。”
她只能看到虞国侯的背影,他猛地站起身来,绕着跪地低俯不起的属下转了一圈。
“抬起头来。”
属下依言照做,却被侯爵一脚踹翻在地,那人却不敢反抗,在侯爵说可以起身之前,他只能保持此态。
姬雨危倒吸了一口气,睁大了眼眸。
“没有把柄,”他原本握在手中把玩的宝石小刀猛地出鞘,刀背挑起那人的下巴,“什么时候孤摆平一个人需要把柄。”
刀刃就贴在他的脸颊,他进退不得,满脸是进退不得的惊惧。
“明日日落之前,孤要见到昌平君为首人头落地,叛党尽除,兵权尽收,封邑尽夺,爵禄尽废,迟一步,你提头来见。”
姬缚缓缓站起身,将那柄短剑甩到他的面前,近在咫尺倒映在他眸中寒光粼粼。
姬雨危知道自己好像撞破了了不得的事情,向后退了几步,不料却踩中石块,跌落在地,一声惊呼从她嗓中泄出。
姬缚向着她藏身的巨石方向厉声问道:“谁在此处。”
她猛地撞上了母亲的胸膛,她们四目相对,都知道刚刚知道的一切绝对是机密中的机密。
母亲只是死死捂住了她嘴巴,生怕她泄露出一丝声响。
“不许哭,不许哭。”
日后没有人陪在你身旁,为你拭去泪水,庇佑你长大了。
“就算是天塌下来,都不许哭。”
母亲在她耳畔低声说道:
“就算是我死在了你的面前,雨危,你都不能掉一滴眼泪。”
“你看见了吗,”她捂住雨危的嘴巴,将她向后拖,山雨欲来,风贴面吹来,她几近窒息,“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兔子最终都逃不出狼爪,王权侧畔,饶是富贵缠身,亦不过是王侯的掌中之物。”
一滴又一滴的温润的水珠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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