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车厢的门在身后合上,抬眼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身着一身素白,犹如天上谪仙人,却在闻见开合的吱嘎声微微抬头,一双琥珀眸,如映春江水,染上了点点凡尘。
年年忍不住想要作弄眼前人。
她板着脸,将扳指摘下,剥脱下卫浮生的容颜,板着脸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一语不发。
“年年,怎么了?”
他怯生生地问道,直到余年年心情不佳,便是事情未成。
“他们之中没有一人与羲和教有干系吗?”
“厉凌薇上次有说过,羲和教早已渗透入各个行业,纸行行会中竟无一信徒吗?”
“年年,”他轻声唤着她的名,伸手,用那只带着点凉意的手缓缓地抹开她无意间皱紧的眉头,“圣水坛会被销毁的,我们也一定会阻止人间界落入圣王手中。”
这一刻,她只能看见那双抚开她蹙起眉尖的手,指腹的触感,练剑之人的指腹大多有茧,拂过额前卷起微弱的痒意,挥袖间浮起淡淡的花香。
最怕,你无心戏言,都有人句句当真,毫不经意地,脆弱你的脆弱,忧心你的忧心。
我们,我们,年年在心中重复着,如视珍宝。
她扬起笑容,伸出手握住额前那只手,另一只手滑进了指缝用力扣住,将师兄猛地拉了过来。
未曾设防的盛惜时一时腾起,下一瞬,便坐在了年年那侧眼前落下一片阴影,他的身侧是年年紧扣住钉在墙上的手,另一侧的手,撑在身侧。
他们靠的太近太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时潮热气流,近到能从彼此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盛惜时脸颊瞬间飞红,错开了眼神。
余年年却不肯放过师兄,捏着他的下巴,扭了回来。
“师兄,”她念着他的名字,轻轻缓缓地牵动着他的魂,他的视线迷蒙回神,捏着下巴的手,不安定地描摹着唇形,就划过脸颊,数着睫羽,“鱼,上钩了。”
她支起身,欣赏着盛惜时混乱的表情,又附在他耳畔道:“我们成功了。”
年年重重咬着我们二字。
环臂坐回到盛惜时对面的时候,她才发现,师兄的耳廓早就染上了玫红,脸颊也不知何时浮上了嫩生生的粉红,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覆着一层晶莹。
余年年撩起一帘子一角,街上熙熙攘攘,“会审之日将近,大约也快到了吧。”
正说着,水镜便响动起来,年年从怀中取出,“说曹操曹操到。”
厉凌薇那端嘈杂喧闹,而她的背后正是知味堂的牌匾。
年年站起身来,坐在了盛惜时身侧:“你们到了。”
“嗯,雨危要请我们用饭。”
“雨危?那个送我平安扣的女孩,她也跟着你们来了吗?”
“嗯,”厉凌薇并未多言,只是笑了笑,“看你这样,有事相告?要不要见一面。”
“我们马上到。”
余年年说完,水镜便熄了。
盛惜时那边听年年应约便从纳戒中取出小小的纸人,放在唇边吹了口气,两个小纸人便欢心鼓舞起来,从盛惜时的手心跳了下来,牵着手落在了两人对面。
“显。”
只听盛惜时道,两人小人便扮作了‘卫浮生’与‘李若梦’的模样。
马车停下在卫府后门停下,车厢打开,依旧是‘卫浮生’先行下车,回头扶自己夫君‘李若梦’下了马车。
两人依靠着彼此进入府邸,一派恩爱。
陪侍在一边的侍从刚想要上前去将车门合上时,一阵长风卷起,竟叫沙尘迷蒙了他的眼睛,只得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真怪了。”他喃喃道,才再次去将那车门合上。
***
镐京城中,两人规制的房梁中不断跃进,飒沓如流星。
劲风卷起少年门额前的发丝,如同一阵锐利的气流撕破着一城厚重陈腐的规则。
余年年猛地刹住脚步,停在盛惜时身前,抬了抬下巴,示意着那便是知味堂。
忽而她像是发现了什么,轻笑一声而后飞身略去,双手握住雕花封檐板轻轻借力,抬步跃进了那大开的厢房内。
她没有急于从窗台边离开,转身朝着自己招了招手。
他轻笑着颔首,学着她的模样,腾空而起,掠身握住那雕花檐板,借力将身体甩进了厢房内。
盛惜时缓缓抬头,一切都猝不及防的撞进眼中。
巨大的圆桌铺展在在眼前,一道道珍馐美味在柔光之下闪烁着诱人的光点。
无名师尊倒着酒,看见他们来了,笑着点头,酒杯却被一旁的苏羡鱼一把抢走,一口饮尽,无名嘴角的笑都僵了僵。
厉凌薇反握着一柄小刀,插进了一块鸭血之中,喂给了坐在她肩头的灵灵,看见了两人,眨了眨眼睛。
鲛人少年低声询问着妹妹要吃什么,又站起身来为她夹取,抬眸时看到年年两人,笑着招手,一旁的余念放下了筷子,欢声道:“年年姐姐,还有惜时哥哥。”
“师姐,师兄,”姬雨危站起身,为两人抽出椅子,“请坐。”
熟悉的人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一派平和,这般寻常光景却看得盛惜时有几分愣神,直到厉凌薇的声音传来: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算是赶上好时候了,还不快谢谢姬师妹。”
“谢过姬师妹。”
两人异口同声道,说完看着彼此略带讶然的笑着坐下。
年年坐在他的身边,不善食辣的年年,猛地吃了一口红椒之后,猛地咳嗽起来,捏着手边的茶杯一饮而尽。
“这茶楼的茶水惯来冷苦。”她靠近了自己的耳侧轻声说道。
皱着眉,瘪着嘴,鲜明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恶。
“果然还是师兄沏的茶好喝……”
她喃喃道,落在了盛惜时耳中,却变成了亢奋的毒药,牵动脆弱的心弦,为年年无意的话,闷声狂跳着。
他覆上那狂跳的心脏,让它安静下来,却适得其反。
余年年的人生里刻上不能喜形于色,亦不可有好恶,这是流浪的岁月留下的烙印:喜悦招致恶意,贫瘠无从选择。
那是一扇锁上的门,他虔诚而欢心地叩着,无论她会不会开。
年年的默许便是对他莫大的赦免。
他只是害怕某一天,她厌恶了叩门的吵闹令他离开。
门栓抽出,年年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灿烂而热烈。
断壁残垣里生出新芽,枯木借光逢春。
他看着自己的手,平庸普通,怯懦敏感,实在算不上出挑,还有几分麻烦,却有幸能得年年一句喜欢。
几人酒足饭饱,余念早已打起瞌睡,姬雨危便提议引众人定好的房间休息。
无名祖师开口道:“我就不必了,且趁着这良机好好逛一逛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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