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觉得是我?“
雨声一下静寂了,沉默在这老少几人之间漫延,跑堂的端着面碗躲在柜台后面,呆呆愣愣的,也不知吃了几口,吃完了没有。
打破沉默的还是这少年,他指指自己,目光澄澈,言语耿直:“你在找那个传言里的人,恰好找到这里,恰好遇上我来,所以你怀疑那个人就是我。”
“但我今天才走出荒原,不是我。”
少年坦然地坐在那里,刀客的乌鞘刀在桌上,路迢遥的手边,而他的长戟靠在桌脚,那不是一个可以顺手拿起来的位置。
他看上去并不担心路迢遥会突然发难。
而路迢遥也没有伸手去拿自己的刀,他只是朗然一笑:“我想也不是你。”
他的确怀疑过少年就是传言中的那个人,但少年的表现很快打消了他的怀疑:“你这样的小公子,寻常江湖人是装不出来的,更不必亲身犯险,除非你很自信,或者有什么让你不得不这么做。”
少年看上去很认可路迢遥的说法,他说:“大叔你果然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也很有智慧。”
他的赞许自然而直接,路迢遥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被人夸奖过,不太自在地挪动一下坐的位置,看向依旧紧绷着身体站在一旁的老板娘:“这消息虽然说得有模有样,但终究缺了实证,敕君与我都怀疑这是一则假消息,背后散播之人的目的暂且未知,不过既然与荒原雾瘴有关,我也恰好闲着,就想不妨过来一探。”
“小店最近接待的客人只有你们。”老板娘慢慢地放下了绷紧的肩背,“夜里偶尔会有些动静,但我一个守客栈老婆子,也没法把人一个一个拦住了劝他们不要进去。”
这里距离雾瘴太近了,又总是小雨靡靡,走出客栈一定的范围就很容易迷路。
老板娘在客栈里,等着那些愿意进来的人进来,不会额外关照那些没有犹豫,满脑门子心思都是朝雾里头闯的人。
“若是消息流传得足够广,客人便不该只有你们两个。”
“也许是因为大叔脚程比别的人都快呢?”少年插嘴道。
路迢遥带着些得意地冲他比个拇指:“好眼光。”
“敕君一得了消息,便想让寒蝉来瞧瞧,但我恰好在那儿,论轻功,整个岚国都没有比我更俊的了,所以我就过来了,老板娘你恐怕得多准备些酒菜,很快这儿的生意就要好起来了。”
他还有心思开玩笑,老板娘却把眉头皱得很深。
“寒蝉?”少年注意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语气回归到他刚刚走进这家客栈时的那种好奇。
“一个退休的刺客,杀手,现在是敕君最忠心耿耿的护卫。”
路迢遥没有再接着介绍他的那两个故人和朋友,而是突然调转话锋:“你已经晓得我是为了什么回来,还能看得出我轻功很好,而且知道我的名字叫做路迢遥了,那你呢?”
少年太年轻,也太神秘,又恰好在这则流言出现的当口从雾中走出来,实在是太过巧合。
虽然已经消去了心中对少年的怀疑,但路迢遥还是忍不住去推测这则流言和少年之间还存在什么关联。
而少年则是第一次对着两人露出微微带着些无奈的表情:“我叫无妄。”
“和你听来的那个消息里的没有任何关系,也和这条消息没有任何关系,我从家里出来,没告诉任何人也没带着任何人,只是一直一直走,走进雾里,又走了十来天,然后就遇到你了。”
“你也是在敷衍我。”路迢遥把先前无妄对他的指责丢了回去。
后者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摆明了自己的态度:“你回答了我,我也回答了你,只是有些事情我不想说,起码我没有编造谎言来骗你。”
他满脸写着“你知足吧”的劝告。
这下子更无奈些的成了路迢遥,他问道:“口天吴?”
“无妄之灾的无妄。”
“这个‘无妄’?”
路迢遥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父母给自己的孩子取个这样的名字。
但无妄看上去并不在乎:“就是这个‘无妄’。”
“怎么是这样的名字?”老板娘把路迢遥心里的话说出了口。
“既知无妄之灾,更该心无虚妄,不欺人,不欺心,是个好名字。”路迢遥连忙说。
无妄露出一个很有少年气的笑,眉宇间的锐气展露无疑:“大叔,你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喜欢你。”
“哎呀,这可使不得,大叔我在百年前就心有所属了。”路迢遥摆手道。
略微凝滞的氛围被这句话彻底敲散,老板娘不由松了一口气,她其实在话刚刚出口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她以往并非如此沉不住气的人,只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动摇心神。
她端起已经彻底熄灭的火炉,连带着上头的空酒壶一起:“我给前辈续壶酒。”
“咳咳......”路迢遥咳嗽两声,拒绝道,“浅饮一壶暖暖身子已是够了。”
老板娘却道:“我夫君还活着的时候很喜欢我酿的酒。”
失去了他这么多年,老板娘以为再想起来的时候,他的样子会变得模糊不清,可实际上她把两个人记得都很清楚:“前辈,我年轻的时候,是照着传闻中‘尘心无患’的模样挑的丈夫,时过境迁,如今细细想来,到底还是不同的。”
路迢遥顿时咳嗽得更大声了,企图用这声音压下自己难以回应的尴尬。
老板娘说完,仿佛放下一块心头压了许多年的石头,端着火炉比来时脚步更加轻快地走了。
而坐在路迢遥对面的无妄毫不客气地放声嘲笑他:“大叔,这就是所谓的桃花债么,这位夫人出身不俗,敢爱敢言,不知能让光彩动人的大叔你心之所属的,又是何等人物。”
碗里的面已经开始变凉,坨在一起,像个解不开的线团,路迢遥用筷子把面条用力地搅散:“小孩子管这么多做什么。”
无妄看着他:“好奇。”
“在家里,从来看不到这些。”
他学着路迢遥喝酒时的模样,换了个更松快的坐姿,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比某人要有礼得多,即便得到一个很好的模仿对象,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改不掉的:“也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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