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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尘心无患

小说:

醉梦红尘三千丈

作者:

濮疏白

分类:

穿越架空

第3章

“为什么在意这个?”刀客问,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这张年轻的面容与刀客认识的,同在那场战争中的旧人里没有一个能对得上。

却也让他自心底生出一种奇妙的亲近。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刀客给自己倒上最后一口酒,他其实并不是很愿意说这些经历,尤其是对着一个并不熟悉的人,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事情应该要告诉面前的少年。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受,刀客明白自己不是个需要倾诉消愁的人,他更喜欢在愁闷的时候来一场酩酊烂醉,然后把那些事情继续烂在肚子里:“已经没人记得荒烬,记得焰摩天大君,连他自己的儿子,都不清楚父亲是种什么样的存在......”

刀客住了嘴。

他觉得自己醉了。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品过无数美酒,交过无数酒友的老家伙,被这座伶仃客栈老板娘自酿的一壶劣酒给弄醉了。

不然不会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总要清楚自己走过了个什么地方。”少年察觉到了刀客的懊恼,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但看向刀客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不再是好奇,变成了一种更单纯的兴趣。

他觉得刀客很有意思,是个有趣的人,唇边三分浅笑恐怕里埋着比荒原上的雾瘴还要深的东西。

少年自己也藏着些事情没告诉刀客,但他是光明正大地拒绝回答:“我的长辈告诉我,我得先走得稳,才能使得动戟,不然这把戟给了我,只会是一种浪费。”

刀客想起少年从雾中走出来时的那阵脚步:“你已经走得很稳了,在你这样的年纪,我从没见过能走得更稳当的人。”

少年的脚步没有因为背负着那把巨大的长戟而变得沉重,放下长戟之后脚步声也没有增添年轻人的跳跃。

“这是你长辈的戟?”

“是我叔叔用过的。”少年看见后厨的门帘动了,跑堂端着两碗面走出来,先把一碗给了老板娘,又小声说了些什么,浑身上下散发出不愿意把另一碗面端过去的抗拒。

老板娘放下算盘,叹了一口气,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把跑堂摁进去,低声让他吃面。

然后。

她亲自把面端过来,放到刀客面前,一只脚勾过凳子坐下,歉意道:“那小子胆儿小,叫客官笑话了,前辈是岚国人吗?”

老板娘虽然气力还很足,背还很直,但她脸上的皱纹和花白的发髻无疑正向所有人宣告她年事已高,是个老人家了。

一个老人家,正唤一名比她年轻的,俊美的,眉眼含笑的刀客“前辈”,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有些离奇的事情。

但老板娘唤得很自然,在来到客栈之前,她见惯了寻常人难得一见的武林高手,也很清楚武道有成的人往往都会青春常驻,甚至返老还少。

“我只是一个江湖浪人。”刀客回答。

“晓得那么多事情的江湖浪人。”少年在此刻回报起了刀客先前对自己的调侃,“你就在你口中的那片战场上,我理解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那场战争的细节,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回来,你在试图敷衍我。”

刀客露出些许无奈:“是你先敷衍我的。”

少年笑了。

刀客不再看他,但的确回答得更认真了些:“我不是岚国人,在岚国还没有一统荒原,或者该说,比这个更早的时候,我就在江湖上流浪了。”

他看向老板娘:“其实我见过你。”

老板娘一愣。

“在敕君的宫殿里,那个时候你还很小,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哭着跑进来的。”

老板娘换了一种眼神去看刀客,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俊美,成熟,眼角带着细细的纹路,但不显老,嘴唇的弧度带着一抹天然的,不经意的笑,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不曾老去的风流味道。

这样的男人,如果她见过,不可能忘记。

可是她真的不记得了。

“那一年,灵辅还在。”刀客说着,目光从老板娘身上移开,投向栈外的雾,“我已经活了很久了。”

他在说“已经活了很久”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炫耀,没有沧桑,就像在说着“我今天吃了三个馒头”,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慨。

老板娘的表情剧烈地变来换去。

她不记得这个男人,但她还记得男人口中的灵辅,那是敕君的左膀右臂,是岚国的宰相,也曾是她的启蒙师父,那个男孩......记忆里那个很擅长打弹珠的男孩,是灵辅的儿子。

老板娘甚至还记得自己那天为什么会哭着跑进大人们议政的殿堂。

因为灵辅的小儿子赢走了她所有的玉珠,她发了好大一通火,并且孩子气地立誓,再也不要和那个男孩一起游戏。

“你......”老板娘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究竟是谁?”

她愈发地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老了,所以许多记忆都在不知不觉间溜走,就像那只突然握不住的笔。

刀客端起酒碗,发现碗已经空了,于是他晃了晃空碗,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这本该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可他在思考,或者说正在回想。

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对于常人来说,已经可以过完一辈子的时间跨度,就连他这种青春常驻的武道高手都需要停下来去想一想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思考该如何向眼前之人解释自己为何那么早就看过她,却不存在于她的记忆里。

“你那时正忙着哭,所以没看见我。”刀客慢悠悠地说,“我折了一枝白山茶给你,被敕君收了五两银子。”

老板娘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她还记得那枝白山茶。

但也正如刀客所说,她那时忙着哭呢,眼睛肿得不成样子,只晓得有个声音好听的男人用白山茶来哄了自己几句。

她收下了花,却不记得那个送花的人了。

“你是——”老板娘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家。

她的脸上有过戒备,有过疑惑,此时更多了一些羞窘。

“你是尘心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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