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寒冬的月亮,又清又冷。
大周并不宵禁,却讲究上集,不是上集的夜晚时,摊贩均不出摊,街道萧条。
施家的马车行驶在宽阔的路面上,因是女眷出行,马儿走得慢慢悠悠。
她们已经离开顾府。
施家五夫人的马车上,沈氏神色奕奕,仍旧回味着今日结交的贵妇豪爵,以及那些门庭能否结交。
回头一看,却见自家女儿已虚虚靠着,眯眼小憩。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沈氏将人摇醒,又问起今天白天的事。
“你同娘说说,你今日跟你姐姐出去,到底是怎的了,怎么两人一回来,那沈静姝便丢了那样大的脸。”
“莫非,是你姐姐干的?”
沈氏一双眼睛盯着女儿。
施琼稍稍坐直身子,摇摇头。
“娘,我不知。”
她先前这样猜测过,可又觉得不可能。
大姐施宁虽然行事跳脱,可到底不过十四岁,哪怕起些坏心思,也不能这样滴水不漏,叫那沈静姝闷声吃大亏。
但总归有不一样的,自从大姐落水后,确实沉稳许多。
沈氏依旧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找不出异样,冥思苦想起来。
转头,又听见施琼轻轻说了一句。
“大姐安然无恙从沈静姝手里逃出来,这也是她的本事。”
换作从前,沈静姝哪里肯那样轻易放她走。
沈氏还想再问,却感到马车停下。
施府到了。
时辰还早,老太太用完饭便等在大厅,见人回来,遣了仆从上了些点心茶水。
三位夫人留下来陪老太太说话,施宁与施琼回自己院子休息。
施宁向祖母打过招呼后准备离开,施琼紧随其后,两人礼貌告别,转身之际,施琼突然开口。
“大姐姐,你腰间荷包怎的不见了,我记得早前还在的。”
施宁顺着目光瞧了眼,又抬起头,客套了句。
“许是在哪里丢了,不妨事。”
施琼却没有点头离开,而是再次开口。
“那大姐姐可得好好想想落在哪里了,若是落在有心人手里,可是一桩麻烦事。”
施宁点点头。
她眯了眯眼睛,有些捉摸不透面前的人。
施琼面孔较为寡淡,上妆后稍显清秀,性格沉闷,许少听见她说话,施宁施琼两姐妹极少亲近,像今日这样的情况极其少见。
施宁道了声谢,并不多想,转身离开。
回去路上,她倒是仔细想了一番这话的意思,不禁暗暗后悔。
先前应该从裴江砚手里拿回那荷包的,施琼说的也有道理,若是落在有心人手里,拿去做文章就不好了。
今日事件太多,刚回小院,施宁就感到疲乏难耐,她匆匆洗漱,脑袋一粘上枕头,立刻便进入梦乡。
……
裴江砚忙完事务,回到裴府,直奔庭轩院。
唤了热水,开始梳洗。
绿珠守在门口,等着世子爷梳洗完,进去将脏衣带走。
等到里头传来稀稀拉拉脚步声,绿珠开口。
“世子,奴能进去吗?”
大门被人从里头打开,裴江砚刚梳洗完,黑色里衣松垮系在身上,露出半片精壮胸膛,身上散着热气,墨色眼眸似沁着水雾,锐利稍减,多了几分含情。
绿珠低头不敢再看,面上升起红晕,掩盖在昏暗之下。
“进来。”
得了指示,绿珠抬脚走进去,裴江砚坐在床榻边,捧起本书,看了起来。
绿珠进了内室,里头水雾飘飞,热气逼人,浓郁的男子气味扑鼻,她红着脸蛋拿起地上那堆脏衣物,正欲退出去,脚边落下一枚物件,绿珠低头捡起来。
是一枚小巧精致的湖绿色荷包,俨然女子手笔。
她盯着瞧了一会儿,咬了咬唇畔,走了出去。
“世子,您身上怎多了这么一物件?”
绿珠状似无意地开口,眼神却盯着裴江砚的面孔。
裴江砚视线离开书本,见了那荷包,轻拧了拧眉。
朝绿珠伸手。
“拿过来。”
那枚小巧的,精致的荷包,落进男人宽大的手掌。
颤颤巍巍。
绿珠拿着脏衣,回头瞧了一眼。
见世子爷依旧盯着手中那抹湖绿,不知在想什么。
她退出门,险些撞上走上前的随从李乐,李乐嘻嘻哈哈。
“绿珠姐,往日也没见您这般魂不守舍呀?”
绿珠火气噌一下冒了上来,反唇驳斥道。
“我后脑没长眼睛,倒是你,你眼睛长到哪里去了?”
李乐平日也跟绿珠玩笑,今日却见她当了真,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他捋了把鼻头,也没多想,敲了敲世子房门。
“世子,我进来了?”
直到听见里头应声,他才推门走进去。
“可有动向?”
听见问话,李乐摇摇头。
“三公子行事隐蔽,除了日常出入,未有可疑之处。”
“但昨日午时,三公子去了一趟花楼。”
李乐根据线人的汇报精简复述。
“进去大概一个时辰,二皇子也进去了。”
裴江砚点点头。
目光中平淡无波,他薄唇轻启,“我这弟弟,怕是要另寻蹊径了。”
李乐皱着眉头,“您的意思是,三公子要投靠二皇子了?”
“可是……二皇子为何要同三公子合作?”
在裴家,裴江砚是嫡子,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从小聪慧过人,科考之路顺遂,一路连任头筹,如今又是圣上身边的红人,可谓是位极人臣。
而皇子们皆有意夺嫡,谁都想来探一探这位世子爷的底,谁都想拉拢成为自己的臂膀。
裴江砚,代表的是整个裴家。
有这样一位兄长做比较,裴家其他几位公子,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三公子裴辰远却与其他几位靠着裴家家产挥霍存活的公子不同,他上进,好学。
这本是一件好事,可坏就坏在,此人心性阴狠,为达目的不罢休,他盯上的是裴江砚的世子位。
兄弟相争,如皇子夺嫡,从来不讲情面。
而裴家同样讲究家和,是以,两兄弟斗法,从来都是暗暗较劲,并不撕破到明面上。
想了想,裴江砚却摇摇头。
“二皇子的船,可不是容易上的,就看我这弟弟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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