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戚有容话音刚落,拐角处走出一个人来,一边大大力的拍着手,一边毫不吝啬的大笑起来。
正是从来都没有离去的虞秧。
“等了大半天的时间,还是这一折戏最精彩啊。”她一掌拍在戚有容的肩上。“乃大,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然后,她走到坐在地上的谢临渊跟前,用与戚有容如出一辙的标准姿态,对着他跪了下去。
只是,跪着的人衣冠楚楚,威仪庄重;而被跪的人衣不蔽体,身前一片泥泞,这副景象是多么的讽刺。
谢临渊脸色铁青,咬了咬牙,勉强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主人,别……”
“别什么?”虞秧轻飘飘的问。“臣怎么不知道,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也会奉别人为主?”
“鱼鱼,你跟我过来。”戚有容阴沉着脸,也不顾已经被揭破身份的帝王就在面前,拉着虞秧的手便往廊后走去。
虞秧抱着肩,懒散的挨着身后的墙,看着戚有容的目光没有什么波澜。“陛下还在那边,你拉我过来有什么想说的。”
相比之下,戚有容一贯没有什么温度的眸子里此刻却燃起了熊熊烈火。他沉着声音,咬牙切齿的说:“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虞秧一脸无辜的眨眨眼睛。“我怎么害你了?”
“你明知那是陛下,你偏偏要叫我过来,在我面前……虐玩他,你不是在逼他在我面前暴露他的身份,而是在逼我……在他面前暴露我的立场。”戚有容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红通通的,他也越说越快。“你不是在试探他看见我的反应,从一开始你就是在试探我看见他的反应,然后你要我在陛下面前亲口说出我的选择。”
虞秧默默听罢,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很平静的问了一句:“乃大,你到底在生气什么?”
戚有容一下子愣住了。
“你不是说过,对我问心无愧的吗?”虞秧定定的看着他。“我只不过是要你证明给我看。”
戚有容沉声道:“我对你是真的问心无愧,为什么你要这样陷我于不义。”
虞秧一拍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是在生气我给你挖了一个坑。”
“可是乃大,你就真的没有陷过我于不义么?”
她背着光负手而立,目光缓缓飘向远方,脸上表情让人难以看清。
“言玉笙曾经对我说过一个故事。他说曾经有位贵人的朋友为了她的及笄礼,打算为她从教坊司买一名男宠送她,他为了得到离开教坊司的机会而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陷害了他最大的竞争对手而突围而出,但贵人结果还是决定不要了。”
“但是我们知道,言玉笙就是英帝太子,哪里是什么教坊司的伶人,那么那个关于我的故事又是谁告诉他的?”虞秧轻轻一笑,却没有什么笑意。“还有山海关一行我们当时是轻装上路,甚至还避开了官家驿站,他为什么能跟着我们来到客栈?”
戚有容沉默半晌,坦白道:“那个故事是我说的,我们的行踪也是我所透露。”
——但那些都没有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虞秧听出了戚有容没有说出口的言下之意。“你做的那些事的确没有伤害到我,但是你和陛下两个借我之手,引导我去把失枪一案全部怪到西厂头上,间接刺激了帝后党争,结果……”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说:“乃大,那个受到伤害的人,是阿言啊。”
“乃大,这是你欠我的,我给你挖一次坑也不过份吧。”
戚有容拳头攥紧,缓缓阖上了眼睛。
他忽然感觉到又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耳边是虞秧淡淡的声音:“不过我还是要多谢你,选择了站在我这边。”
选择?戚有容心里苦笑。他根本没得选择。就在他不得不看完了一场又一场折辱卑贱帝王的戏,甚至就在他第一下和谢临渊四目交投,从对方的眼中都看见了彼此的震惊和对彼此身份的了然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没有选择。
向谢临渊表忠,彻底背弃虞秧;或者站在虞秧一方,迫得帝王对他们两个加起来的力量有所顾忌。
而虞秧很明显的知道他会选择什么。
或者,有些他从未说出口的心思,虞秧其实一早就已经意识到。
那些多余的感情,正是套在他脖子上的,无色无形却最是□□的项圈。
戚有容再次睁开眼睛,虞秧的身影已经从廊后消失了。她回到石亭之中,谢临渊依旧原封不动的坐在地上,见她走来他改坐为跪,抬眸仰望着她,墨黑如夜的瞳子里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媚惑。
“主人。”他樱唇微张,轻轻呼唤,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虞秧走到他身前坐下。“陛下是天下之主,臣可不敢做天下之主的主人。”
嘴里说得谦恭,一双眼睛却是从上而下的审视,表情冷冷的没有半分敬意。
谢临渊往前爬了两步,仰着脖子往她的小腿上蹭去。“狗在主人面前永远都是狗,求求主人不要丢掉狗狗。”
虞秧轻蔑的嗤笑,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脚。“那如果臣偏不要呢?”
谢临渊脸色一变,隔着面具虞秧无法看得清楚,但她看见了那一瞬间在美人惊心动魄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无尽的、黑暗的光芒。
眼神仿佛在说,你不能不要。
他说出口的话却是:“主人不用把狗狗当陛下看,甚至不用把狗狗当人看,对狗狗不需要有任何顾忌,狗狗就是主人的一件工具、一件玩意,给主人发泄欲望的一件器皿。”
虞秧微微前倾,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收回去的脚再次伸出,轻轻松松的挑掉了他脸上面具。妖艳俊美的脸再次重见天日,苍白脆弱有如瓷器肌肤,有意无意□□勾引的娇艳红唇,脸上表情近乎病态的憧憬和虔诚,仿佛在尝试勾动那些深藏主人内心深处的隐秘欲念。
虞秧用脚挑起美人犬的下巴,淡淡道:“曾听人说,陛下心机深沉,城府甚深;臣脱下了陛下这一张面具,下面到底还有多少张?”
谢临渊唇角微漾,温和中带着无形蛊惑的笑:“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张又一张不同的脸;所以,每一个人脸上的面具,都不一定是假的。无论主人看到狗狗的哪张面具,那都是属于主人的狗狗,那主人希望看到什么样子的狗狗?”
虞秧听得有些毛骨悚然。
挑起下巴的脚缓缓往下,在男人微微滚动的喉结上下摩挲,靴子和肌肤之间的来回摩擦让他的脖子红了一片。谢临渊仰直脖子往她的脚上凑去,颇有些引颈就戮的意味。
那只靴子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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