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细看了又看,始终看不出什么。这具身体埋头伏案,醉心朝政,晚上眼睛有些看不清,更何况是这么远的距离。萧良安则不同,他是武将,身体素质远远比汤唯要好,还能在寒冬腊月穿单薄的衣衫,就算现在,也只是浅浅披了一件外袍在铠甲外面,用来遮挡铠甲上面的反光。
萧良安往那边看了看,沉声道:“陛下,是流窜于戒山山脚下的匪寇,等等——”
他忽然停住声音,策马前行几步,定睛细望,骇然大惊。
“是西戎人,打头的是丹顷和丹麟,从前在西域我见过他们两个,绝不可能认错——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萧良安满脸沉肃,一听有敌军,从未直面过战事的宿白迁身体颤了颤,抖得几乎连身下的马都要不耐尥蹶子。
白二公公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汤唯比了个手势,命令身后的数千名将士停下,垂眸深思。
他敢从沙河城出来,自然不会毫无准备。追击穷寇,要是一兵一马不带,那就不是追击,而是送死,他不会做这么没有把握的事。
此时,数千将士得到他的指令,肃然停下,遮掩身形。
森林里悉悉索索的声响顺着风传到他们耳里,他们居于下风处,这里的动静山上的人听不清。
敌寇正忙着翻越一座山谷,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别人,只留心脚下的路,注意不要发出动静,十分紧张,根本没空往上看。
萧良安脸色凝重,认出为那群敌寇带路的正是他们大汤的匪徒,穿着平民的服装,腰间系着雪亮银白的大刀,脸上带着血性与杀意,很是不好惹。
“陛下,要穿过界山必须有维朝的帮助,路过他们的地盘,他们不可能不知情,看来,西戎是联合维朝,买通了藏在戒山上的匪寇,打算从这里入侵。”
不消片刻,萧良安便理清丹顷和丹麟出现在这里和维朝及这群匪寇的干系。
他看向汤唯:“陛下,现在该怎么办?”
“莫急。”汤唯抬起手,阻止萧良安想要出击,跃跃欲试的眼神。
“那山脚下还有一行人,是谁?”白二公公道,声音尖利,却压的很低,因此并不为人注意。
萧良安耳朵动了动,眺目往那里望去,细看一会儿,道:“是上山采药的村民。”
“上山采药的村民?”汤唯问。他想仔细看个清,却受限于这具身体的视力,不得而行,好在不用他努力,两拨人已经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渐渐遇到了一起。
汤唯的心提了起来,命令身后的将士随他隐藏身形,轻手轻脚前进。他们在暗敌人在明,要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必须得隐藏身迹。
“啊!杀人了!”
“你们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你还跟他说什么?打眼一看,就知道他是土匪。跑啊,快跑!还愣着干嘛?等死吗?!”
汤唯前行的速度太慢,那两拨人已经猝不及防遇在了一起。发现土匪痕迹的村民张慌失措,立刻扔了竹筐想要逃离,可有一人舍不得他装了草药的筐,扭头回去想拿,却没料到天降寒刀,一下把他的头砍下,血液四溅。周围的青草染上,炽热的血,在晨光中隐隐散发白雾。
村民们哪见过这种阵势?纷纷两股战战,所有人的脸“唰”的白了。说不出话,连叫也叫不出声,眼睛愣愣地瞪大,极度惊恐地看着丹顷和丹麟越来越近。
既然被发现了踪迹,他们也不再掩藏身形,反正见了他们的人,他们是一定要杀的,更何况他们此行本就是为了入侵大汤,这些人也是大汤的百姓,正好拿他们开刀。
大王子丹顷拿着刀,冷笑着一步一步靠近,面如鬼魅,行如凶虎,一身骇人的杀气,通过小山一样的身姿从内向外透露出来,没有一点掩饰。他似乎对自己的力量很是自信,回头望了望一众匪盗,哈哈大笑,往掌心吐了两口唾沫,一刀劈下了一个身强体壮百姓的头,道:“今天就让我来开第一个彩头,你们给我计数,不到一壶茶,我就能将这里的人全部杀光。”
一个又一个百姓惨死在他的刀下,竹筐滚翻,从山上掉到山下。有一只竹筐滚到他的脚边,被他用力践踏,竹筐像头颅一样碎得七零八落,中间深深留下一个凹陷的坑,那是他的脚印。整队上山采药的百姓几乎被他杀了,还有几个躲进山里,丹麟一直在一旁双手插肩,冷眼观望。等时间差不多,他才阻止道:“好了,该走了,别这么引人注目。”
“还剩几个,让我杀完这几个再走,”丹顷反驳道,往那几个躲进山林里的人追去,“这几个人必须杀,要是被他们泄露了我们的痕迹,那可怎么办?不仅他们,山下的村民也要杀。”他嗜杀成性,双眼通红,一道猩红的血迹溅在他的嘴边,他贪婪地舔食干净,仰头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眼见大汤的百姓一个一个惨死敌口,汤唯怒气上涌,庞大的怒意从脚尖窜上脑后,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杀了丹顷。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但他却一点不觉得害怕,反而愤怒无比,也许是受了这具身体残留意识的影响,他真为自己的百姓被残杀而感同身受。几乎在第一个百姓被杀的下一秒,他就站起来,号令冲锋,要在丹顷的刀下救下他的百姓。
在逃走的村民将盗匪来临的信息告诉村子里的人,整个村子即将迎来灭顶之灾之时,汤唯率人从天而降,疾速奔突数十里,将整个村子的百姓护在身后。绝望至极的百姓看到将士,像看到了救星。不管此时来的人是谁,都比这群杀人狂魔要好,他们连忙躲到了将士的身后,呜咽哭着,瑟瑟发抖。
丹顷和丹麟齐齐眯起了眼,上上下下打量这支突然出现的将士,狠狠皱起了眉心。
汤唯被萧良安、白二、宿白迁齐齐推到最后,避免他涉险一步。
“陛下,您留在这里,这群该死的西戎贼子让我去应对。”
“是啊,陛下,您别往前去,那儿太危险。”
“我们需要您固守后方,指挥大局!”
汤唯热血上头,恨不得立刻拿了刀就冲出去,却深知他们做的是正确的决定,硬生生停住脚步,控制热血渐渐退去,冷静重新回到大脑,他抿着唇,把刀往萧良安身上一拍,道:“朕相信你,去把丹顷和丹麟的人头给朕带回来。”
“臣必不辱命!”萧良安高叫一声,接过刀就策马而去。
“好啊,又来一个,是镇远王的兵马吧?我早就想会会他了。”丹顷舔了舔唇,嘴角露出狞笑。
“等等,不是镇远王……是那大汤的皇帝,汤唯。他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踪迹?”看到这群士兵的那一刻,丹麟短暂地愣了一秒,在短短的几息之间,迅速确定了这群将士首领的身份,沉眉深思。
“管他是什么身份?反正碍了我的路,就应该杀!”大王子咋呼呼道,“皇帝?那更好了,杀了他,大汤群龙无首,整个大汤还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说完,他就举着刀冲了上去,策马狂奔,活像是去送命。
丹麟看着丹顷的背影,嘴里吐出一句“蠢货”,就命令将士听令,齐整队形,即刻准备迎战,他们预估的战场是在镇远王的平原,那里才能最大发挥他们兵马的实力,而且他们料想的对手也应该是镇远王,而不应该是这个此刻应该在沙河城的皇帝。
可现在人竟然出现在这,也没有必要坐下来好好谈谈,入侵的意图已经这么明显,他们还当着人家皇帝的面亲手杀了那么多大汤的百姓,可以料想对方现在是何等愤怒,何等想将他们抽筋扒骨,实在没有再好好商谈的必要。
该战就战吧,反正他们本意就是如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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