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和出门上班的父亲道别后，白客慢吞吞吃完早餐，瞥了眼墙上的老式挂钟。
指针赫然指着比平时晚了十分钟的位置。
“迟到了？！”她手忙脚乱地套上校服，抓起书包冲出门。一路狂奔到学校，冲进教室时才发现，班里一个人都没有。向来喜欢早到预习的她，也从没见过早7点前的教室。
她喘着气愣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家里的钟，走快了。
一整天，白客都处在一种微妙的恍惚中。课堂上，她低头避开老师提问时巡视的目光；课间，她安静地坐在靠墙的座位，看着其他女生手挽手说笑着进出教室，像隔着一条无形的河流；午休时独自去了图书馆，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却连一页书都没看进去。
傍晚放学，她加快脚步回家，想着早点写完作业，晚上就能早点睡，早点“回去”。
——回去墨瑞托。
这个念头让她脚步一顿。
她是不是……太依赖那个地方了？依赖那里遇到的人：沉稳可靠的西瑞忒学姐，活泼热情的小作曲家叶澄光，温柔又坚韧的萤渺……还有那个虽然冷冰冰、却似乎并不难相处的萤耀。
为什么在那边，她能自然地交谈，甚至敢提出“想和你妹妹做朋友”这样的要求？而在现实的教室里，面对同班女生一个随意的搭话，她都会舌头打结，最后只能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然后对方也讪讪地走开。
像是水银和水。明明都是液体，明明可以挨得很近，却永远无法交融。
白客想不明白，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她甩甩头，安慰自己：至少证明了她不是完全没能力交朋友，只是……只是现实里还没遇到合适的人罢了。
回到家，客厅里安静无声。父亲还没下班。
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那个走快的挂钟上。木质外壳，玻璃蒙尘，秒针一顿一顿地走着，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咔嗒”声。
下午修理人偶时那种奇异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她搬来凳子，踩上去，伸手就能碰到钟壳背面——
动作忽然僵住。
十岁那年，她因为好奇电视遥控器是怎么换台的，偷偷用父亲的螺丝刀把它拆开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小电路板和彩色电线让她看得入迷，但装回去时多出来两个小零件。父亲发现后，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乱拆东西！弄坏了怎么办？这是要用的！”
她记得自己当时抱着那个再也无法开机的遥控器，哭了很久。不是委屈，是内疚——她真的不是想弄坏它。
白客默默从凳子上下来，把凳子搬回原处。
深夜，她闭上眼，意识再次飘向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入口。
墨瑞托城的大门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各种符文与法阵如呼吸般明灭。今天城里似乎格外热闹，空气中飘着甜甜的烤饼香气和隐约的乐器声。
白客朝着花园速运的乘车点走去，准备搭乘“向日葵车”前往学院。经过一个报刊亭时，一阵风刮过，一张轻飘飘的纸页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拍在她脸上。
“唔！”她手忙脚乱地抓下来，是一张从中间撕开、边缘参差的报纸内页。抬头看，一个骑着浮空滑板的红发报童正在上空大喊：“号外！号外！‘魔法少女’再掀风云，清酒街一夜变果汁吧！”
白客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的纸页。
黑白色印刷的图片上，赫然是那具银发少女模样的人偶！它站在一堆滚落的……卷心菜和胡萝卜中间？背景像是某个店铺的货架。
标题醒目：《“魔法少女”宣战不良嗜好，烟草变蔬菜，烈酒化果汁！》
报道内容飞快地扫过：自称“魔法少女”的机械构装体昨夜袭击了城内多家烟草店和清酒街部分店铺，使用某种疑似炼金魔法的技术，将烟草等价置换为各类蔬菜（导致多家店铺被涌出的蔬菜淹没），将高度烈酒转化为果汁。医用酒精工厂也遭突袭，损失仍在统计……
白客的心脏狠狠一跳。
它怎么会……不是被萤耀带回学生会了吗？而且，它又去“捣乱”了？
她捏着报纸，一时怔在原地。理智告诉她别掺和，麻烦事离得越远越好。可指尖却仿佛还记得那冰冷金属的触感，记得齿轮啮合时细微的震动，记得自己屏息凝神、将最后一块外壳合拢时的专注。
——那是她第一次，完成那么复杂精细的“修理”。
向日葵车在她面前停下，巨大的花盘微微倾斜，示意她上车。白客犹豫了一秒，还是爬了上去。
花车悠悠升起，沿着固定的空中轨道朝造梦者学园的方向飘去。白客坐在柔软的花蕊里，眼睛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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