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器上的血液检测样本报告已经出来了。
警察拿到报告时,表情有点微妙。
申冶的表情同样有点微妙,他兄弟不会真的杀人了吧?
和检测报告一起来的还有申冶给段立找的律师,申冶的大学同学林箴。
按照规定,拘传期间律师可以会见当事人。
林箴走完登记手续,已经见过讯问室里的段立。他心里清楚,案件尚处在侦查初期,自己没有权限查阅、调取这份血液鉴定的书面卷宗。
他坐在警察对面,不紧不慢地开口:“警官,我是段立的辩护律师林箴。根据当事人向我反馈的情况——他说他不知道自己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刀怎么来的、血怎么来的,他讲不清楚。我来之前也跟他的朋友申冶了解过,段立平时没有任何暴力倾向,没有前科,有固定住所和工作。”
办案警察把那份检测报告倒扣在桌面,神色审慎。
“林律师,当事人的个人情况我们会记录在案。但这些,不能抵消摆在眼前的疑点。”
警察顿了顿,没有翻开报告,也没有透露血迹比对的离奇结果。
“现场发现带血管制刀具,屋内还有焚烧痕迹。报警记录、物业证言全都摆在这。目前案件已经立案侦查,鉴定文书属于侦查内部材料,按照规定,现阶段不能向你出示。”
林箴身子微微前倾:“麻烦警官说明。”
申冶站在一旁,手心冒汗。
警察短暂沉默,权衡片刻,才开口,“凶器上面检出人类血迹。我们把DNA数据录入全国数据库比对,没有找到匹配个体。另外技术勘验在刀刃刀柄提取出四组指纹。其中一组比对上段立本人,余下三组,在全国指纹档案库里查不到任何记录。梳理全市近期警情,也没有接到与之对应的命案、人员失踪报警。
刀出现在段立手边,血迹与指纹痕迹都客观存在。可反过来,我们找不到受害人,也找不到另外两组指纹对应的人员,更没有对应的作案现场。”
旁边的警察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现在距离段立到案,已经接近二十四小时,按照法律,传唤时限马上就要届满,说实话我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案件。”
林箴闻言神色一变,他熟知拘传的法律上限:“那贵方接下来准备怎么处理?”
“内部法制刚刚做完审核。”警察语气凝重,“综合全部线索,现有证据不足以执行刑事拘留。但案件疑点并未消除,侦查不会停下。”
他抬眼看向林箴与申冶:“可以办理取保候审,保证人或者保证金你们二选一,人可以离开派出所。但是涉案凶器需要扣押,护照暂扣,后续必须做到随传随到,不能离开本市。”
申冶松了半口气,又不敢完全放下心,“保证金,我们付钱。”
警察点了下头,示意一旁的辅警过来。
“跟我来,先到办案区做手续。”
申冶快步跟上,林箴也一同随行。
段立被从讯问室带了出来,一夜的讯问熬得他神色憔悴,眼底泛着浓重的青黑。
几人来到办事窗口。
一叠制式文书摊开在桌面上,取保候审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勘验摘要、约束告知,一份接着一份。
辅警逐条念清条文,把每一项法律后果交代明白。
物证扣押摘要上面,简短写明刀柄检出四组指纹,其中一枚检见多指特征。
看到这一行文字的瞬间,段立身子微微一僵。
而坐在正对面的办案警察,完整捕捉到他这一瞬的神态变化。
全部手续走完,辅警再次提醒:“收好回执。记住,保持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公安传唤,必须按时过来。未经批准,不允许踏出本市辖区。”
申冶和林箴道谢后带着段立离开了派出所。
申冶总算松了口气:“我说大哥,怎么就一天不见你就摊上这事了,杀人啊!打死我都不敢相信你会杀人。”
段立抬眼,一副你看我会杀人吗的表情。
陪着他待了一夜,申冶也累了,将钥匙丢给林箴,坐副驾驶补觉。
段立自觉坐到后排,脑子里还是那证物上的几组指纹,他闭眼复盘。
有两组肯定是自己和邬旬之的,六指,他认识的六指只有梁牧那个纸片人,可是他不是死了吗?
不对,只是有人假冒梁牧,他没有死,而且很有可能是真正的幕后。
那邬旬之?
段立不禁后怕,他不知道自己离开后书里会变成什么样?
段立记得,他抱着邬旬之离开的时候问过他,可邬旬之闭口不提。
到底是谁杀了宸妃?
*
邬旬之在稍作休息后,手里捏着孙昭然给他的迷香,若有所思。
陆湛听说七皇子住所失火,连夜赶来。仔细检查了一圈后发现除了偏房损失了点树皮其他没有任何钱财人命受损。
陆湛持着佩刀:“邬旬之,这点小事也值得连夜把我叫来?”
邬旬之:“你是想让我死在火海里才能过来?”
陆湛不跟他争吵,他是皇子他最大。
邬旬之把那迷药囊随手一抛,陆湛轻松接住。
他放在鼻口处闻了闻,马上摇摇欲坠,孙昭然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他。
“陆将军,没事吧?”
陆湛摇摇头:“还好,这迷药是?”
邬旬之站起身,甩了下高耸的马尾:“熟悉不?”
陆湛敛住神色,眉头紧紧拧起,在南疆戍守十年,这类药香他再熟悉不过。
“是南疆峒寨,山祝氏的手笔。”
邬旬之直起身:“山祝主脉早已归顺于朝廷。”
陆湛鼻尖轻动,又深深嗅了一圈残存气息,这和十五年前假梁牧在宫宴里如出一辙。
陆湛滚动喉结,当初的事来得太快,那位和贤妃娘娘一起救了自己的少年,到现在都没有当面致谢过。
那事过后,陆湛因嫌疑难洗,按军器失察之过从轻发落,即刻遣往南疆戴罪戍边。
今晚的事和十五年前有关?那邬旬之?陆湛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被烧毁的地方,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倒是令人难以琢磨的是,七皇子又不住这?纵火的人为何要挑选这一间呢?是故意的还是纵火之人迷路了?
陆湛疑惑道:“这间屋子有什么特别的?”
孙昭然:“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这间屋子是之前段公子……”
孙昭然的话,被邬旬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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