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
屋顶、枝丫和地面都铺了一层皑皑白雪，一踩一个脚印，一串串梅花印被扫帚一扫而空，温哲妍下午回来，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佣人打扫干净。
脱下大衣，抖落几粒雪花。
女佣透露说：“裴先生的母亲过来了。”
温哲妍抬眼望了一圈，没看到人影：“走了吗？”
女佣朝书房的方向指了指，压低声音：“没走，还在，裴先生也在里面。”
“行。”温哲妍吩咐说，“先准备晚饭吧。”
“要多准备一个人的吗？”
温哲妍缓缓摇了摇头，没什么犹豫地说：“不用。”
女佣离开后，温哲妍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裴云铮很少在家里宴客，或是带什么人来家里做客，如果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才会与人在书房商议。这里隐蔽安静。
温哲妍站在门口，抬手正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秦丽珠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冷血，你还是人吗？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儿子！那是你亲弟弟，你怎么又要把他送出国？他爸都要入土了！你还要让他走吗？”
温哲妍的手忽地顿住，此时此刻好像不太适合露面打招呼。她只是站在门口，却没有挪步。
里面传来陶瓷触地的碎裂声。“裴家的权势钱财以后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非要拆散一家人，云珩哪里对不起你？他都不愿意跟你争抢，什么都让给你！你良心去哪了？狗吃了吗！”
沉默中，只剩呜咽的抽泣声。
半晌，温哲妍终于听见了裴云铮的声音。
“我对您很失望。”
他声线冷淡，仿佛所有的希冀最后都落空，所有的不甘最后都寂灭，只剩下冰冷的不得不接受的现实，不再对其抱有任何期待的坦然。
“您要是爱子心切，可以同他一起出国。”
哭声停止，秦丽珠如泣如诉：“你是嫉妒，是不是？嫉妒我只对你弟弟好，所以你才不择手段地拆散我们母子，是不是！”
“不愿意出国？”裴云铮讽道，“国内还有重要的人？”
秦丽珠的声音突然冷下来：“你的疑心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转而又说：“你觉得我会对你，还有你爸，有任何留恋吗？”
“要是没有留恋，那就去国外陪你的好儿子吧。”裴云铮说，“这一办法，对您，还有您的儿子，已经十分仁慈了。”
秦丽珠决绝地说：“我真后悔啊，后悔生下你这么个冷血动物！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妈，我没你这个儿子！”
“您从来就没有把我当儿子对待过。”裴云铮的语气透着些许释然，“以后，我不想再看见您，您真的，让我很失望。”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秦丽珠突然大笑了几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得逞的快感。
门外，温哲妍的心像是被拧了一下，鞋跟踏地的铿锵声越来越近，她随即退到书房的另一侧。
门轰然大开，碰撞到墙壁，发出剧烈的撞击声。温哲妍屏住呼吸，身体无意识地抖了下。
下一秒，秦丽珠从房内走出来，踩着高跟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温哲妍手放在心口，揪住了衣料，看着秦丽珠走远，才小心翼翼地现身。
“吓到了？”
裴云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房门口，神情有些凝滞。
温哲妍抬眼看到他，只是摇了摇头，眼含笑意地说：“可以吃晚饭了。”
“好。”裴云铮唇角扬了下，一脸寒霜融化殆尽。
廊外飞雪，暗夜无边。
整栋别墅灯火通明，隔绝了冰天雪地，温暖闲适。
热菜热汤升腾起白色雾气，金属餐具和陶瓷餐盘在顶灯的照耀下泛着明亮光泽，食物鲜香钻入鼻腔，甜蜜在味蕾绽放，幕布上跳跃着五彩斑斓的小人，偌大的餐厅充斥着欢声笑语。
饭后，裴云铮上楼，看到了趴在卧室门口的狗，他屈膝蹲身，手指捏住小狗的脖颈。
一不留神对视上，他眉梢挑了下：“你是哪只来着？”
狗不会说话，但也罕见地没有冲他叫嚣。好像最近这些狗的态度对他有所好转。
可能是在一起久了就熟络了，认得他也是家里的主人。
裴云铮将它拎回了楼下的狗窝，才又重新上楼。
深夜万籁俱寂，所有的声音都消弭在厚重的积雪中，卧室内，温哲妍将包里带回来的小蓝盒全部倒在床上，恰巧其中一个不偏不倚地扔到裴云铮脸上。
“要做就给我戴好。”
裴云铮没有躲开，冷白的脸颊被砸出一点红痕，他舌头顶了下腮边那点痛痒，指腹摩挲了下，倒是没有出血，他唇角勾了下，弧度很快又消失了。
他蹲下身，从地板上将盒子捡起来，拿在手中转了下，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嗤笑：“你很清楚我的尺寸。”
这种东西以前都是裴云铮自己想办法解决，温哲妍从来不必为此烦心，自从上次回去裴家提了要孩子的事，他就不怎么积极购买了。
为了防止风险，温哲妍只好戴着口罩自己去买，过程虽然很顺利，但她有些气不过，这明明不该她操心的，都怪可恶的裴云铮。
她把倒出来的几个小盒子叠好，放进床边的柜子里。这些用完之后，她发誓不会再买，要是裴云铮还不放在心上，她宁愿离他远一点。
刚关上柜子，身后裴云铮鬼使神差地抱住了她，双臂环住她的腰身，手不老实地从衣摆下探入，低头在她耳边说：“老婆真贴心。”
“但是我的脸有点疼，怎么办？”
温哲妍及时扣住他的手，滞留在小腹的手像是一块宽大的暖宝宝，传出一股热流。温哲妍转身面对着他，别过他的脸看了一眼，只看到一点浅粉的印子。
“不严重。”
裴云铮揽着她腰凑近她的脸：“但我的心被你伤得很严重，可惜你又看不见，是不是该补偿我？”
他的心脏会那么脆弱吗？温哲妍百分之百不这么认为，他眼里不加掩饰的欲望温哲妍早就见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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