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那天早晨,温哲妍换了件红色毛衣,外面随便套了米白大衣,刚一下楼,就看见管家在给佣人们派送新年礼品。
另一边,裴云铮朝她勾了下手,她走过去时,裴云铮突然拉住她的手腕,直接摘下了那只旧镯子,给她两手各戴上了一只新玉镯,样子与旧玉镯一模一样。
旧的随即被管家接过,放进了一个专门定制的金丝楠木盒,落下锁扣,最后连带着盒子锁进了密室的保险柜中,温哲妍并不知道密码。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和反抗,裴云铮就将她的旧镯子掉包了。她看着手腕上沉甸甸的两只玉镯,匪夷所思。
“为什么?”她问。
“新年礼物。”
裴云铮没有问她喜不喜欢,因为从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并不满意他的自作主张,所以何必多此一问。
“那旧的呢?”温哲妍商量说,“你拿走有什么用?给我吧。”
他避重就轻地说:“经常戴在手上容易磕碰碎掉,之前在咖啡店,不就裂了一次?我知道那镯子对你意义非凡,所以得珍藏起来,我会替你好好保管。”
也不是特别值钱的物件,完全用不着锁起来。温哲妍将信将疑,不知道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眼眸眯了下,旁敲侧击地打探:“你是不想听人说这镯子太寒碜,让人认为不肯给我买新的,太抠门?”
但裴云铮没有任何解释,只是说:“嗯,也可以这样想。”
首先发现这对新镯子的人是裴浠,她照例来裴家老宅拜年,探望长辈。
她欣慰地说:“看起来很不错,没想到他还真放在心上了,不过,办事效率太低,怎么现在才换,但还是很用心了,不然也不会......”想起那晚,她欲言又止地笑了笑,“总之,你可要一直当我的弟妹啊,我舍不得你离开我。”
温哲妍笑笑,摇了摇头,说:“不会的。”
“那盛京叙呢?那段时间他状态好像不太好,但现在看起来是好了很多。”裴浠斟酌着语言,“你们......解决妥当了吗?”
温哲妍点了下头:“算是妥当了吧。毕竟,他也要娶妻了。”
“什么时候?”裴浠首次听闻,一时恍惚,“这么快啊......”
“他没有告诉你吗?”温哲妍有些疑惑,“我以为你们关系应该不错,如果你要是没有结婚就好了......”如果他不喜欢别人,如果有一个足够爱他的人,未尝不好。
裴浠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在表明这是永远不可能的事。“你知道的,上学那会儿他就有喜欢的人,拒绝过的人那可是数不胜数,连吃闭门羹的人也不少。”
她扼腕叹息,“只不过......还是没走到一起啊,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可没有预知的能力,不过,我也不会等那么久的,没有反馈和结果的付出不是我的风格。”
温哲妍默然。
“还有很多其他的事值得关注,比如......”裴浠突然抬了抬下巴。
温哲妍顺着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秦丽珠正朝这边走来,路过亭廊时,裴浠叫了她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秦丽珠径直略过了她们。
“舅妈最近这是怎么了?”裴浠思索着,“你看她,脸色是不是不太好,难道是因为舅舅重病,所以也跟着难受?不应该呀,平常也没看出来有多么恩爱在意。”
温哲妍嗯了一声,看着秦丽珠往主客厅的方向去了。下一秒,裴浠又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知道了,一定是知道舅舅快要走了,才发现自己其实很在意!”
大家都在主客厅,不出意外的话裴云铮也在。温哲妍心事重重,想到秦丽珠一双充满怨怼的眼神,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裴浠接了个电话,有事先行离开,告别后,温哲妍回去时,远远地就听到了秦丽珠的声音。
“你的好儿子,要把我们送出国,你就没有一点想说的吗?”秦丽珠问丈夫。
裴云珩劝慰道:“妈,您就跟我一块儿出国吧,我会照顾好您的。”
秦丽珠一直生活在国内,所有的亲缘关系也都在云京,自是不愿意前往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她说:“我也不再年轻了,还要让我受背井离乡的苦楚吗?我不愿意离开。”
没有一个人说话。裴云珩压低声音,在母亲耳边说:“您别这样,这样闹是没有效果的,哥哥不吃这一套,反而激怒他,您做的事要是被捅出去了,除了我,又有谁站在您这边呢?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让爸安心地走吧,等哥哥想通了,我再求求情,会有机会回来的。”
秦丽珠无望地看着丈夫,眼泪无声落下:“你是恨我的,对吧?”
“丽珠,就听从安排吧。”裴承钧摇了摇头,说话已经有些无力。他已经将手中的所有权力交接给裴云铮,家族所有事务均不再插手和过问,也尊重儿子作出的决策。秦丽珠历来偏爱小儿子,随裴云珩出国,今后由他照料未尝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决策。
秦丽珠突然直直扑在地上,扯着裴云铮的裤腿,声泪俱下:“你怎么这么狠心!”
老太太有些看不过去,出声调和:“云铮啊,说到底丽珠也是你的亲生母亲,干什么这么绝情呢?”
温哲妍走进去,去扶秦丽珠。
裴云铮拉起她,叫了佣人过来,冷声发话:“母亲累了,把人扶回去休息。”
两个佣人废了一番力气才将秦丽珠拉扯起来,劝说:“夫人,走吧,走吧。”
裴承钧坐在轮椅上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吩咐身边的佣人推他离开,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养神。
看着悲痛欲绝的秦丽珠被迫离开,温哲妍不明白,裴云铮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交握着手放在身前时,两只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厅内回响。
这么一闹,大家都纷纷离去了。
温哲妍望着裴云铮,问他:“因为母亲和小叔的事?所以把母亲送出国,要拆散他们,那小叔呢?”
裴云铮垂眸看着她:“小叔以后出不了国了。”
温哲妍愣怔了下,在对待违背婚姻关系的人时,裴云铮无疑表现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以及绝不姑息的铁血手腕。
这是什么威慑吗?她有些看不透。
她继续问:“为什么,小叔,会出不了国?”
裴云铮突然笑了下,说:“你很担心吗?他只是陷入了一些法律纠纷,正在打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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