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馆的游客半数都是热恋中的小情侣,男朋友在各种眼神威慑下,按着快门键的手都快要抖成帕金森。
主打一个:质量没有,数量管够。
另外半数是小姐妹,在模特和摄影师的角色中交替,像刷副本穿梭在各个主题空间里。
镜头聚焦,调整角度,将美丽定格成永恒。
谢毅衡的手遮挡着嘴巴:“对面三点钟方向,穿着红色连衣裙的美女,已经盯了你半分钟。”
汀砚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分钟后,眼底有抹红色冲进来。
他兴致阑珊地收起手机,台词脱口就出:“不会拍也不合照。”
红色连衣裙愣了下,想放弃,回头又看见姐妹加油的手势,狠心豁出去:“不会耽误你太久,一两张照片就好。”
汀砚心情不佳,懒得重复,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地沉默。
“美女,不好意思。”谢毅衡看不得美女伤心,下巴朝着东南方一抬:“那是我嫂子。”
红色连衣裙顺着看过去。
一排蝴蝶标本的简介前,乐落微微弯着腰,正看得出神。
“哦哦。”红色连衣裙没有坚持的理由:“打扰了。”
等人走后,汀砚冷声道:“谁是你嫂子?”
谢毅衡干笑两声:“这不是为了礼貌地拒绝别人吗?”
“你礼貌吗?”汀砚眉头一皱:“把手机里的照片删掉。”
“什么照片?”谢毅衡表明要装傻。
汀砚不愿多说,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正巧乐落朝这边看了一眼。
谢毅衡的手顺势在半空中摇了两下,生硬地转移话题:“她叫我们呢。”
后面的一小时里,他站在乐落的一米之内的安全距离里,生怕不小心落单,让汀砚得手。
天时地利人和,全都聚齐的情况下,才有那张照片的问世,要真落到汀砚的手里,连灰都不剩。
他决不允许这件事的发生。正想着,他捂着裤兜的手更紧实,就怕功亏一篑。
两个小时后,三人走出艺术馆。
距离发车时间还剩两个小时。
汀砚提议:“去吃饭?”
乐落没意见。
“不用了。”谢毅衡唯恐节外生枝:“我刚刚改签了,高铁还有一个小时。”
汀砚:“?”
谢毅衡根本没看他,只对着乐落解释:“落落姐,我妈也是今晚刚出差回家,想和我一起吃晚饭。”
他的话真假参半,他妈出差回家是真的,给他发信息说今晚要在家里和他爸吃烛光晚餐,让他十点之后再回家。
两人之间隔了一层汀砚的关系,乐落并没有挽留的立场,在对方真诚的眼神里,略局促地点头:“那我们送你?”
“不用不用。”谢毅衡连连摆手:“高铁站和你家是反方向,送了我你们还得回去,我发个车就行。”
汀砚在挽留和不舍中,选择了亲自送他。
“我去送他。”他主线任务是删掉照片。
“不行!”谢毅衡应激道。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他找补道:“哥,我的意思是我本来就不舍得离开,你要再送我,我真的会忍不住想哭。”
汀砚看他假惺惺地擦不存在的眼泪,白眼快翻上天。
乐落夹在两人中间,一前一后的表情反差,让她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谢毅衡还在飙戏:“本来就是我叔让我来确定你的状况,你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事,主要有落落姐陪着你,我也放心。”
他气都不喘:“主要还是学习为重,落落姐上大学比我们开学要早,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的学习时间,你还是得静下心,把心思都投入到学习里。”
汀砚半眯着眼睛:“你什么身份给我说这句话?”
谢毅衡突然朝前一步,飞快地抱了他一下:“兄弟,当然你要非把我当哥哥,我也不介意。”
在无尽的沉默里,他继续道:“我比你大,你也不吃亏。”
两人的生日一前一后,中间只隔了半个月,孩童时,大人们总教汀砚叫哥哥。
那是他刚学会站,低头看着在地上正冲他这边爬行的谢毅衡,被吓得直接后退了两步,后来他学会了跑,谢毅衡刚会走,他学会用筷子,谢毅衡还是只会吃手抓饭的原始人。
“我记得王阿姨兜里只有一块糖,说哥哥要让弟弟,这块糖给弟弟,你当时毫不犹豫指着我说我是哥哥。”
汀砚在对面的脸上扫了两圈:“现在说这话,你哪来的脸?”
“有这回事?”谢毅衡装失忆,怕再丢人,将话题扯开:“都是穿开裆裤时候的事了,你还是把这种事都赶紧忘记,把脑子腾出来记知识点。”
他缓了口气,望向左侧的乐落:“落落姐,我还有点话想和你单聊。”
“单聊?”汀砚第一个不同意:“人家和你熟吗?”
下一秒,乐落打脸回应:“可以。”
汀砚像个傻瓜,看着谢毅衡耀武扬威地笑着和乐落朝着南边走了几十步,停在花坛边。
认识才不到三天,什么悄悄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
谢毅衡提出无理要求也就算了,乐落怎么会配合他胡闹?
论相处时间,他要比谢毅衡多出好几倍,就算说悄悄话,也该是谢毅衡看着他俩说吧?
他表面装的淡定,实际上就像是热锅上急得团团转的蚂蚁,恨不得把耳朵扯成天线。
漫长的一分钟。
余光偷看变成火热的直视。他正对着两人,看谢毅衡不知说了什么,乐落轻轻点着头笑。
两分半时。
谢毅衡张牙舞爪了好一会,晃了晃手机,就看到乐落笑意更深。
在汀砚耐心告急,右脚抬起前的一瞬,才看见两人朝着这边走来。
谢毅衡嗅到危险,也不再逗留,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废话,迈开长腿,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到底说了什么,能这么心虚?
汀砚佯装不经意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乐落用“没什么”就把他打发了。
阳光正盛,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燥热。
两人打了辆出租车准备回家。
没了谢毅衡的存在,围绕在两人周遭的变成了诡异的安静。
汀砚想张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理智告诉他再坚持半个月,钱货两清,两人大路朝天各有一边,才是他们预定的轨迹。
或许是突如其来的失恋,或许是乐落挽过他的手臂,或许是谢毅衡的怂恿,或许是意外喝过同一水……
他无法给异常的心跳下定义,绞尽脑汁只想出了一句“去哪里吃晚饭”,他算是内敛的性格,这句话算是邀约。
“叮咚”
乐落的手机响了下,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并没有着急回复。
“叮咚”声一直没停,一连响起十几下。
乐落已读不回。
汀砚先是嘲笑对面的自作多情,而后看到乐落未下扬的唇角,紧接着眼睛不由自主想看清什么内容,残存的一缕道德阻止他偷看隐私,最后他抱着双臂垮着脸看着窗外。
他得出结论又怎么样,人家乐落运气没他差,没准网恋就修成正果。
只有他是个小丑。
等到了家门口。
乐落问他:“今天还学吗?”
汀砚板着脸公事公办:“勉强能。”
“那还是别勉强了。”乐落一锤定音:“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说吧。”
解锁开门,进屋关门,干脆利落。
汀砚傻了站了会,随后也垂头丧气地进了屋。
乐落换了身睡衣,洗了手冲了脚,躺进床上后,才拿起手机,点开谢毅衡的对话框。
【谢谢惠顾】:发个消息
【谢谢惠顾】:落落姐,你可以不用回,消息一响,我哥肯定急眼
【谢谢惠顾】:他想偷看,但又觉得不道德
【谢谢惠顾】:只能独自生闷气
她当时观察了汀砚的举动,确实如谢毅衡所说。
汀砚……还挺可爱。
笑意从眼底蔓延至整张脸,她不再自欺欺人,网恋对象都开始追人了,她才确定自己的心意,没有谁对不起谁。
她和“猴子捞月”都有光明的未来。
【谢谢惠顾】:我哥是个挺矛盾的人,越是在意越是假装
【谢谢惠顾】:就好比网恋,他超级想见到对方,但又怕吓到别人,好不容易鼓足几次勇气约了见面,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谢谢惠顾】:不是我吹,我哥就凭那张脸在学校真的大杀四方,他确定要网恋的第二天,买了十几包棒棒糖,说有女朋友了请大家吃糖,当时是晚自习的课间,每栋教学楼都是鬼哭狼嚎的喊声
【谢谢惠顾】:虽然我哥一直声称有女朋友,但一直没人见过,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懒得应付追求者随口扯的谎
【谢谢惠顾】:我从来没觉得他是钻牛角尖的人,但网恋这件事就像是被下了降头,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谢谢惠顾】:落落姐,不是我危言耸听,网恋确实不靠谱,我哥坚持了四年,说起来也挺可怜,最后连个面都没见着
乐落作为旁观者,见过汀砚的恋爱脑,以及失恋后一蹶不振的模样,同样作为当事人,她也曾将网恋对象当成救赎,甚至计划过遥远的以后。
她点开输入框。
【乐乐】:你哥的网恋对象是个怎样的人?
对面回得很快,就像是在等她的消息一样。
【谢谢惠顾】:我没见过,也没接触过,其实背后说别人坏话,显得好像在针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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