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灰沉沉，潮湿的河风吹过广场。
听闻平民女子的困境后，紫帽教士语气温和许多，但仍拒绝她的要求：“您可以去采集一些祈祷石，这样也可以换到守护雕塑。”
女子匍匐在地，肩膀不停颤抖，“我丈夫的腿断了，没人能去采集祈祷石，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看着她洗得发白的棕色衣裙和被磨平的鞋底。珮帧抿了抿唇。
那“守护雕塑”对这名女子而言一定非常重要吧。否则她不会在如此恐惧的情况下，仍然鼓起勇气前来冒名领取。
这“守护雕塑”究竟是什么东西？
心中一动，珮帧的视线转向灰袍教士们托盘中的雕塑。或许那些就是“守护雕塑”？
眼看广场上喧哗渐起，紫帽教士微微皱眉，终于收起多余的同情，轻轻摇头说道：“夫人，倘若我为您免去代价，先前按规矩换取守护雕塑的人们又该如何？若人人皆求无偿赐予，灵堡的契约和公平，又该如何维系？”
说完，他拍拍手，两名孔武有力的护卫迅速上前，无视那名女子的恳求，将她扶起并带往广场的边缘。
珮帧退开几步，藏身在一条石柱后边，悄然开启系统面板。眼角余光暗自留意那名被带到广场边缘的女子。
刚才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此时细看才发系统面板的异样：银蓝面板上，字体边缘变得模糊不清，各栏目分隔线也由精致的浮雕状态变为一根粗糙的黑线。
更为怪异的是，最关键的修复技能“绒绣·修复”处于灰色不可点击状态。
奇怪……难道她被召唤过来不是为了修复画作吗？还是说，这与那触手引起的花屏现象有关？
说起来……珮帧再次四处张望，这幅画作当天有在博物馆内展出吗？她怎么毫无印象。
但是，从建筑风格和周围人的着装判断，画作所描绘的时代应该比噬魂别馆更早。
不过……她的视线扫过灵堡钟楼之下，那台拥有钟摆的机械时钟出现在这个时代似乎有些违和？
珮帧耸耸肩，不再纠结这一点。对艺术家来说，选择任何时代作为背景，以及是否要在作品中融入个人独特的审美印记，完全是创作自由。
她点开道具栏，兑换了一袋铜托，把它揣到怀里。本应由她支付给彼得丁的酬劳，最后是由泽维尔代劳。所以积分栏内还积蓄着可观的积分。
彼得丁曾对她说过，金芬尼之下是银克里，最后是铜托。它是价值最小的货币单位。
这个新画作世界里的铜托，既然读音相同，使用的或许是同一种货币？
珮帧决定尝试一下，她朝广场边缘那名哀哀痛哭的女子走去。
……
“夫人，打扰了，能请教您几个问题吗？”
那女子抬起头来，她哭得眼睛红肿，脸蛋有些浮肿发青，看起来约摸二十七八岁左右。但从她的体态判断，实际年龄应该更年轻些。
她眨眼，一大滴泪水滚落，却又扭过头去哆嗦着唇抱住双臂，低喃了几句听不清的话。
珮帧摊开掌心，朝她展示手里的一袋铜托，尽量放缓语气：“别担心，我会付您酬劳。”
那女子看到铜托，眼睛一亮，立即擦掉眼泪，警惕地环顾四周。突然提高声音说道：“妹妹，你从乡下过来，真是辛苦了，我们到那边说话。”
珮帧不明所以，但女子的反应说明她猜对了——这里的货币跟噬魂别馆的是同一种。
两人一同走到旁边的石凳坐下，地上一片泥泞，看起来昨晚或今早刚下过雨。珮帧皱着眉避开泥泞。
“我叫约翰娜。你叫什么？”约翰娜凑近珮帧，压低声音说话，随即又再度警惕地环顾四周。
珮帧抬头，目光凝定：有几名看起来像醉汉或流浪汉的人，正攥紧手中的酒瓶或棍棒，鼓睛暴眼地盯着她们。
她下意识攥紧口袋里的鞭子，轻声说：“我叫珮帧。”
约翰娜轻轻摇头，按住她握鞭的手，故作熟稔地说道：“妹妹，你长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姐姐，我刚才也不敢认人呢，这些年你还好吗……”珮帧配合约翰娜，与她故作亲密地聊天。这样聊了好一会，那些紧盯着她们的视线终于消失，流浪汉和醉汉们离开了。
这时候，约翰娜才松了口气：“珮帧姑娘，你是外乡人吧？这样做太危险了。”
“危险？”珮帧不明所以。
“随意把货币取出送给陌生人，会被那些流浪汉和酒鬼盯上，他们会聚在一起围困你，直到你掏空所有钱币。”
珮帧掩着唇，眼眸微睁，“原来如此。”她把一袋铜托交到约翰娜手中，唇角微弯：“谢谢你告诉我。”
约翰娜双手接过铜托，珍而重之地放到腰侧内袋中。“姑娘客气了。”
她抬头观察珮帧，惊觉到：“你是东方人？跟随商队来到这里的？刚才你居然敢对贵族的家仆挥鞭，你胆子太大了！”
目光一顿，约翰娜下意识朝广场那边眺望，又低嚷起来：“你说你叫‘珮帧’？那你符合选拔条件呀，为什么不去参加圣徒妻子的选拔仪式？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面对约翰娜连珠炮似的提问，珮帧微笑：“我正想问你呢，我刚来不久，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你能告诉我吗？”
……
从约翰娜口中，珮帧得知，广场上的选拔仪式是“圣徒三世”举办的选妻仪式，他掌管着眼前那座堡垒式教堂——灵堡，是一名宗教领袖。
“那么说，被选中的人就会获得‘守护雕塑’吗？”
“不是的。”约翰娜摇摇头，“如果被选上，会被教士们带到圣徒三世面前，由他亲自判断她们是否适合成为他的妻子。他觉得合适，就会与之结为夫妻。落选的，可以获得三座雕塑作为补偿。”
“那些教士托盘里的石雕就是守护雕塑吗？它们有什么作用？”珮帧将目光投向那些米色石雕。
约翰娜似乎非常恐惧，捂紧藏着铜托的腰部内袋，抖着嘴唇冲机械时钟抬了抬下巴，“如果没有守护雕塑，夜里八点之后会被衰败之力变成抹杀的！”
“抹杀？”珮帧捏了捏手心，这衰败之力听起来很像是腐蚀斑一类的东西……
听完约翰娜的话，珮帧才知道，在这个画作世界里，晚上八点之后，紫色月光覆盖大地，那是衰败之力降临的标志。直至次日清晨六点朝阳升起，生机才会重临大地。
在这期间，如果一间住宅内没有守护雕塑庇护，会陷入衰败凋零，等太阳升起，那片衰败之地会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珮帧交握双手，咽了咽喉部，以几乎确认的语气询问约翰娜：“你说的衰败之地，是指没有被庇护的地方次日会变成一片空白，还是……？”
“空白？”约翰娜皱了皱眉，摆摆手，“不是，没有空白，衰败之处看起来与平日无异，但其实早已被抹杀。如果靠近会被吸进去，整个人消失掉。”
“这样吗……？”珮帧忍不住蹙眉，是普通人类看不到，还是有别的原因？但被吸进去而消失，这听起来很像是由腐蚀斑造成的……
她沉默一瞬，继续问道：“那么，看起来与平日无异，你们怎么避免掉入其中？”
约翰娜望向灵堡，“灵堡的内的圣徒三世会让教士们将衰败的地方圈起来，不让人接近。”
她惋惜地注视珮帧：“你还是应该去参加选拔的，要知道，只有灵堡不受衰败之力影响呢，那里有圣徒坐镇。”
珮帧只是笑笑。
话至此时，选拔仪式已经进行到最后一轮，最后剩下十数名女子。当中包括先前与珮帧起冲突那一名蓝裙女子。
“这位圣徒需要那么多妻子吗？”珮帧看一眼那些女子，好奇地询问。约翰娜却讳莫如深地捂住她的嘴，警惕四顾。
她压低声音：“外面传闻皇帝陛下敦促圣徒三世尽快诞下子嗣，所以……”
珮帧眨眨眼睛，表示理解。总之，与她无关，不必深究。
同约翰娜告别后，她打算找一名教士详细询问衰败之力的事情。
待珮帧靠近青铜大门台阶下的石柱时，广场上空的乌云像被投入过量食材的沸水中般，嗤嗤响动。
珮帧顿住脚步，抬头仰望云层。
一个半弧形光圈若隐若现投射在青铜大门台阶下的地面处，把一众女子和珮帧囊括在内，又瞬间消失。
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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