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维尔垂下眼睫,伸出左手,指尖穿过珮帧的发丝,动作轻柔,似在触摸最珍视的宝物,“珮帧,别露出这样的表情,你无需自责,我说过了,我的任何东西都是你的。”
珮帧怔怔凝视着他。
是吗?她可以这么认为吗?真的可以如此轻松地面对自己对泽维尔的伤害吗?因为对方不在意,所以她就无须挣扎?
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虑,泽维尔已经打开那个风铃木匣子,
取出那一把锦缎般的金发。
他掀起眼皮,瞥一眼赫尔曼和露西妮可,对方不明所以地回望,泽维尔却已低声吟唱起古老的咒文。
咒文念毕,发丝化作金光,逐渐汇聚成一个流动的金色球体,金光四溢地悬浮在空中,泽维尔和珮帧被笼入光芒之中。
“蕴魂咒!”露西妮可低呼一声,“精灵为什么能够运用夜魂一族的咒文?”
赫尔曼瞅一眼那片光芒,挠挠下巴,语气有些无奈:“宝贝,愈魂堂供奉的宝石都融到他魂魄里了,他当然可以运用。”
彼得丁回过头,从绸袋中掏出一枚深红魔法宝石。珮帧的三箱金芬尼早已空置,这袋魔法宝石是泽维尔提供的。“你们,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赫尔曼视线望向别处,露西妮可垂头捋了捋棕发,两人都假装没听见,注意力再次转向珮帧二人。
“这是……灵魂之球?”珮帧的视野中,一片金芒芒隔绝了外界视线。她指尖悬在金球前,“别碰。”泽维尔捉住她的手。
珮帧眼神担忧,“它被碰到你会疼吗?”她乖顺地收回手。
泽维尔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垂下眼帘,让长睫的阴影敛住眼中波澜,皎白耳根却背叛意志般激起微红。
他声音低低,“会有一些,更可能会影响融合。”话音落下,他哂然一笑,忍不住轻捻指尖——哪来的触碰会疼,不过是他不愿被珮帧看到难以示人的隐秘罢了。
所以必须由他筛选可以示人的内容。
痛入骨髓……那是后面的事情。
咒文声响起,流动的光球上,古老的符文若隐若现,一缕缕金丝从光球上飘离,分化出另一个拇指大小的光球。
光球飘到珮帧眼前,“咻”一声钻入她的额心,完全钻入的刹那,泽维尔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勾,本应全部进入额间的金丝,被他刻意引出一缕,转向心口。
额头和心口传来一阵阵温暖的共振,转瞬即逝。系统面板上,被血渍浸染的模糊文字开始缓缓蠕动,如在揭开真相的雪纱。
珮帧轻“咦”一声——是错觉吗?似乎看到了两抹光?
一声痛苦的闷哼声打断她的疑惑。
眼前,泽维尔半跪在地上,掌背青筋迸起,紧握住勒贝尔步枪,勉力支撑自己抖如枯叶的身躯,额角和脖颈的血管如蚯蚓暴动,汗如雨下。
“泽维尔!你怎么样了?很疼吗?”她连忙蹲下,抓住泽维尔的手臂。这时她哪还能看不懂——泽维尔撒谎了,这根本不是只有一点疼。
“别担心……这是剥离活体灵魂的必要代价……”泽维尔咬着牙回答。瞬间,金光大盛,悬浮的灵魂球化为丝缕金光融入他额头。
黄昏的彩霞急速流动般扑过来,薰衣草花田的香味弥漫四野,彩蝶纷飞。
额头、心口和丹田暖柔地骚动起来,珮帧讶异四顾,过去的自己就在眼前:风铃木匣子散发着金光把她包围,一缕光化入她的丹田。
过去的自己如雾飘到眼前,她额头、心口和丹田都散发出微微金光,风起,额间光如沙被吹散,即将散尽的刹那,心口光芒一勾,把光扯回一缕,锁定在额心。
垂头细看,额头、心口的光晕若隐若现,丹田那抹稳如磐石。
三道光聚成金线,另一头连着泽维尔如雾渐散的影子。影中双手伸出,却在触及珮帧的指尖前溃散如萤。
金光似藤蔓缠上指尖,根须扎入血管上行,额心一热,五岁的自己被拽出记忆:小胖手正捋着绣绷上那朵喇叭花的歪扭针脚。她伸手触摸线头,幻象却轰然碎裂。
睁开眼,两人已回到虚界遁影的蓝色场域中。对面的苍白色大阵中,无面鬼苍白的爪子蠢蠢欲动,密切关注着他们。
“你们没事吧?”赫尔曼和露西妮可走近,刚才的融魂阵里,他们感受到灵魂的异常分裂,不由自主地好奇。彼得丁专注操控虚界遁影,只远远投来一瞥。
珮帧摇摇头没说话,抓住泽维尔的袖口,眼神纠结,隐含歉疚:“你……还好吗?”
泽维尔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扬唇擦掉唇角的一抹血丝,像是嘲讽自己的狼狈。“我没事,这是必要的代价。”
他指尖隔空指向系统光屏,“继续吧。”
……
系统面板上,后续故事已经展开:在一个夜晚,哥哥埋伏在阴暗的角落,他知道噬面者就是自己的弟弟。经过数年的跟踪调查,他总结出一条规律:弟弟作案的地点,总是围绕着过去一位失踪女同学与他们共同游历过的那些地方。他用一个个地点,拼出那位女同学的名字。
哥哥明白了,那位女同学并不是失踪,她已经亡故,凶手就是弟弟。
弟弟被捕了,他癫狂的笑声直刺入哥哥心底,仿佛一直在等待这天的来临。当天夜里,父母逝世后只剩下两人的家中,烈烈火舌从窗户窜出,舔舐夜空,一切被焚烧殆尽。
……
“后来,一股神秘的力量,把你们带到这个世界,哥哥成为老男爵,弟弟则成了没有实体的无面鬼灵魂。
他在大宅里飘荡,日子过去,他的灵魂越来越淡薄。他渐渐忘了自己的前世,只认为自己是一只叫无面鬼的魔物。
但老男爵能够感应弟弟的存在,他想通过魔法实验让弟弟的灵魂获得依凭,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终于到了关键的那天,哥哥实验暴走,濒临死亡,弟弟趁机附到哥哥身上。”
珮帧环顾一圈:“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故事讲完了。
无面鬼突然跪在地上,他脸上肌肉扭曲,第一次流露出名为“悔恨”的情绪,血色大疤如在泣血。
“噬面者伊森·沃伦!从亚当·沃伦身上离开!”珮帧突然大喝一声,泽维尔握紧手里的步枪,紧张地盯着无面鬼。
苍白大阵轰然碎裂,无面鬼身上冒出阵阵白烟。
他痛苦地嘶吼着,叫骂着,骂珮帧狡诈算计,害自己上当受骗。随着白烟散去,对面的无面鬼恢复人型,面容渐渐清晰,他脸上光洁如新,那道血色疤消失无踪。
那张脸,是与泽维尔有三分相似的老男爵的脸。
珮帧静立不语。从一开始,她就刻意隐瞒关键的一环——只要认真听完故事,无面鬼的灵魂便会与老男爵分离。
泽维尔扔下手里的勒贝尔步枪,朝老男爵奔去,将摇摇欲坠的他扶住。虚弱的微笑尚未在老男爵脸上扩散,他便又痛苦地闭上眼睛。
赫尔曼和露西妮可挥舞双手,紧张地大叫:“别动他,两个灵魂尚未完全分离!”
彼得丁本要撤掉虚界遁影,听闻这话,又将结界撑起。
珮帧握紧手中的鞭子,紧盯着泽维尔,他轻手轻脚把老男爵平放在地上,悄然往后退开几步,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瞬间,老男爵目光变得空洞,一个白雾般的人影缓缓从他额头钻出,慢慢扩大,最终凝成了无面鬼的模样。
他整个身体呈哑白色半透明状态,让人一望即知他只是个灵魂体。而他的额头部位,镶嵌着泽维尔的魂引。
众人默契的静寂中,奇异的轰鸣声“隆隆”响起,一个巨大的白色菱形门逐寸浮现,悬在半人高的地方,悄然开启。
当门内漩涡状的景象完全展现在眼前时,震惊的在众人眼中频闪。
“世、世界之眼!”
赫尔曼说话都结巴起来,露西妮可惊讶得合不拢嘴,连彼得丁都停下收拾魔杖的手,瞪大眼睛,突然失语。
无面鬼已完全脱离老男爵的躯体,骤然出现的奇景使他惊愕,护住魂引的手从额心松开。
泽维尔盯着他的魂引,“必须等它自行掉落……”确认这一点后,他转身扶起虚弱的老男爵,将他安置在之前那张藤制躺椅上。老男爵浑身无力,只能对儿子微微点头,便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与大家的震惊不同,珮帧十分平静,她垂下眼,视线刻意避开泽维尔。
“艾兰沃克之心”——赫尔曼所说的“世界之眼”出现了,她离开的时间到了。
唇角漾着一抹苦涩的笑,难过什么呢?无面鬼早已撕开真相:他们之间的障碍,从来不止是愿意或不愿,还有一整个被隔开的时空。
她压下心尖漫漫的痛,指节收紧,宝石硌得掌心生疼。
有些离别,从相遇时就已注定。
无面鬼突然出声:“少爷,虽然我输了,但你也没赢。”
他的话如惊雷炸醒全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