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管家站直身躯，苍白大阵内沸腾的帷幕逐渐恢复原状，终于如被熨平的布面般平整。
“放下枪是明智的选择，少爷。”管家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我和老男爵的灵魂已经融合，不是你开一枪就能轻易分离的。击杀我，他也会死——你不是很清楚这一点吗？否则为何替我隐瞒实验室的内情吗？”
泽维尔指节泛白，悬垂的枪管微微颤抖。
管家调整领结，唇角勾起，“那么，可以谈谈我的条件了吗？”
泽维尔双臂交叠，嘲讽地笑，“你的换脸大阵已经被彼得丁破坏，还能谈什么？”
“你马上就知道了——两位噬魂鬼，做个交易吧。”管家作势扇扇鼻子，“隔这么远都能闻到你们胃酸的躁动。”
赫尔曼和露西妮可从震惊中醒来，皱皱眉，疑惑地望向管家。
魂引的金光在管家的指尖上一晃而过，“杀死那只侏儒。魂引就送你们，无需布阵，少爷的灵魂将直接入喉。”
管家挑衅地直视泽维尔，“脸归我，灵魂归你们。我完成终极吞噬，获得永恒的美貌。你们，则一生饱足，如何？”
他转向珮帧，笑得毫无诚意：“珮帧小姐，想必你也会同意吧？毕竟——只要爱得足够多，陪着少爷的干尸过一生又有何不可呢？还是说，你其实并没有那么爱他，你与那些被我夺脸的贵族小姐们一样，只不过是爱他的美貌而已，对吗？”
珮帧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知道管家是在离间他们，因为他无法跨越彼得丁的虚界遁影使用魔力攻击，转而挑拨离间。
她咬咬牙，想反驳管家，泽维尔拉住她，把她的整只手紧紧埋在大掌中，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轻轻摇头，“不用理他。”
珮帧皱皱眉，还要坚持，便听到露西妮可和赫尔曼神情讶异地询问彼得丁：“我们刚才谈到曾与精灵立下誓言，不能再伤害他，管家并没有听到吗？”
彼得丁摇摇头，“在虚界遁影的场域之内，对话的传递由我掌控。我们之前关于真实之珠的讨论，也并未泄露给了管家。”
赫尔曼有些同情地望向管家，他会输，完全不是因为实力不济，而是因为对手太强了。“跟谁对上都别跟彼得丁对上”。到这一刻，赫尔曼才认识到这句忠告的含金量，以及它的为什么会在魔物间流传。
珮帧收回注意力，默默回握泽维尔的手，对他摇摇头，轻声说道：“我不能让他这么对你。”她正要开口，赫尔曼已经先一步说话。
“嗨！管家，咱们曾经也算熟人，我还是跟你说一句吧：我们已经与精灵立下誓言，不能再伤害他了。所以，你的提议我们无法接受。”赫尔曼言语间多少还是带了点遗憾，泽维尔的灵魂对他们而言诱惑实在太大了。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炸得管家双眼圆睁，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控感。他自诩心思缜密，神机妙算。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层——这些利欲熏心的魔物，竟然会心甘情愿放弃已到嘴边的猎物，立下这种悖逆本性的荒谬誓言！
看到管家的表情，珮帧只觉得痛快。她上前一步，“我同意你的说法，我就是这么肤浅，我喜欢泽维尔的脸，和贵族小姐们一样。”
“所以，他的脸不能给你，我得留着自己欣赏。”她抬起手，指尖轻抚泽维尔的脸颊。
“你这么伟大，何不把老男爵的身体还给他？你一定有办法做到，对吧？你这伟大高洁的灵魂，面对被你夺脸的人，不应该心怀愧疚地赴死吗？我会替你殓尸——就埋在那些被你夺脸的人身旁。”
珮帧只顾着自己说话，完全没注意到泽维尔正耳根微红地望着她，和控制不住上下滚动的喉结。
管家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疯狂扭曲，血色大疤鲜艳曲折，像一道暗赤沟壑，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充满的恶意。
苍白帷幕再次骚动起来，无数人脸浮现其上。
这些脸同时扭曲，崩溃大笑：“少爷，你真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吗？如果我捏碎你的魂引，你猜会如何？”他抬起左手，作势要取出魂引。
泽维尔举起步枪，果断扣动扳机，子弹射向管家的右肩，拉栓，“嘭”，又一枪击中管家的左肩。管家闷哼一声，黑血瞬间染黑了他的衣物。
放完两枪，泽维尔手一抬，两颗灵魂魔法弹倏然闪现，长指行云流水般把它们填进弹仓。他再次瞄准管家：“分离我父亲的灵魂，把魂引还给我。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被灵魂魔法弹重击灵魂，管家吐出血来，他倒在地上，双手不能动弹，像搁浅的鱼。
可管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姿态癫狂，进入一种狂躁状态。他的血色大疤鲜艳欲滴，如同能滴下血来，“少爷，你居然敢对我开枪？你忘了老男爵的灵魂与我共生？你要弑父吗？”
泽维尔手指顿时一抖，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心痛，管家捕捉到这一刹那的脆弱，脸部肌肉扭出一抹得意的面容。苍白大阵的帷幕上，人脸齐齐扭曲笑开，“少爷，高贵的你，美丽得无懈可击。因为间歇性失忆，你连自己的起源都忘了吗？”
管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语速变得极快：“让我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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