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几日里,林知数从早到晚在房间里兜圈,想着如何重新与李克柔辞行。
她把小奚和春娟的信贴在胸口,好像这样做就能给自己勇气,但每次尝试着组织语言的时候,眼前却总是浮现出李克柔那清瘦的脸庞,那双含笑的眼睛,以及在她面前总是喋喋不休念念叨叨的嘴。
她想着他或许已经管那些江湖人士借了船只,如果自己不与他同行,这一路上他该有多寂寞呀?她又想到诚亲王府中正排查内鬼,如果自己不与他同回王府,他能信任的人岂不是又少了一位?
这边林知数脑中日夜盘旋着无数思绪,每日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但另一边李克柔的行李如流水般一趟趟地搬到她客栈房间,很快就把其中一面墙堆满了。
他们打算悄悄从水路出发,因而起点不在府衙,而是在这间客栈。几日后,那些护送他们的人便会来这间客栈与他们会合,然后一同从秦淮河的码头出发。
眼看距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结巴伙计还在不断地往她房间塞李克柔的东西。每次她都满面笑容地将哑巴伙计送出去,然后绝望地盯着一整面墙的行李。
那些重重叠叠的箱子尽数压在她心上,正将她逼向一个临界点。
夜里躺在床上,林知数想象着自己直接冲到省府衙门,不管不顾地对李克柔说:“您怎么出尔反尔,之前明明都答应了准许我回无锡,现下为何又要我去京城呢!”
李克柔也许会大言不惭地承认:“是,本王之前是答应了你,但京城还有差事,你于本王还有用呢。所以带着你的十根手指和算盘,跟我回京。”然后利诱道:“我对你还不够好么?跟着我办差,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不是亏待不亏待的事……”她还想说什么,却被强硬打断。“不必再说什么了,三日后就启程。”他的脸庞逼近,漆黑的瞳仁盯着她,轻声道:“不要想着逃跑,想想姜松的下场,凡是背弃我的人,我一定让他悔不当初!”
就这样想着,她迷迷糊糊睡着了,睡梦中的李克柔却换了一副面孔。
在梦里,她面纱也没戴,破釜沉舟地冲进省府衙门,在一众堂官的注视中,对李克柔强行请辞。
李克柔将她拉到内室,关好了门,却只是低头沉默不语,少顷再抬起头时眼圈却红了,一汪泪盈在眼眶里欲滴未滴,衬得他清瘦的脸庞更加惹人怜爱,“你怎么忍心离开我,你也憎恨我,你也畏惧我,是也不是?你……你怎能如此……”
林知数吓呆了,手忙脚乱地抬起袖子为他拭泪,口中胡乱安慰道:“怎么会!殿下身份贵重,英明果决,俊逸潇洒,天上地下都……”
“到了此时,你还是只愿说这些奉承话,果然,你从未对本王用过真心。”他看起来更伤心了。
“我……”林知数被堵得一时语塞。见她不做分辨,李克柔惨然一笑,又落下一滴泪,挥手道:“你走吧,你走了便不要再回来了,我只当是此生没有见过你。”
林知数猛然惊醒,坐起身来,怔怔地望着窗外晨光熹微,梦中李克柔垂泪的脸庞仿佛仍在眼前。她拥着被子,对自己彻底无语了,不知道怎么会将堂堂二皇子梦成个小媳妇儿的样子。但经此一梦,她的内心却更加动摇了。
第二日下午,结巴伙计照例前来叩门送李克柔的行李,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放下行李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个刚送来的包裹,取出一叠布包交到林知数手里。
“姑奶奶,这是……这是少爷让我亲手交给您的,这……这是他现在身上的全部家当,这一路上您可得看好喽!”
待伙计离开房间,林知数打开布包,只见其中包裹着一沓银票,几块金条,十几个金叶子,都在午后的秋日暖阳中闪耀着夺目的金光。
林知数彻底屈服了。
她尽力说服自己,姜松一事刚刚发生,此刻正是李克柔最疑神疑鬼的时候,如果强行动身返乡,很容易被他怀疑是同姜松一样搭上了应天城里哪位大官的线儿,收了钱,出卖了自己,趁事情还没败露赶紧逃之夭夭。
为了防止这种怀疑发生,最好的办法是与他一同回京,在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住上一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提辞行。这段时间不能太短,不然还会引得李克柔怀疑,也不能太长,不然李克柔会怀疑自己在京城又认识了什么人,出卖了他,想要跑掉。
大概多久合适呢?她思虑半响,终于作出决定:半个月。
只需在京城呆满半个月,就直接向他把话挑明,待他同意后立刻出发南下,绝不多留一刻。
在这半个月里,她一定吸取经验教训,不能像在应天这般委婉暗示,而是怎么直接怎么说,比如京城的饭菜吃不惯啊,水土不服啊,王府住得不舒服啊,皇家规矩太多啊,反正就是想尽各种借口要走。
想到这里,林知数像是把自己说服了,心里轻快了不少。她给小奚和春娟写了回信,讲自己会跟随诚王北上进京,但两个月内一定能返回无锡,柿子不必等她,两个人自行吃掉即可,柿子性寒,春娟不要多吃,小奚可多吃一些。
她又一步三回头地走到夫子庙旁的驿站,将信寄出。
晚上,李克柔来到她房里,见自己的行李与她的行李靠着摞在一处,满意得不行,伸手在这里摸摸,在那里拽拽,又在房间里含笑踱了几步。
林知数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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