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辰时不到,李克柔就敲响了林知数的房门,长腿一抬迈进屋里,皱眉问道:“怎么要回无锡?”
林知数不好意思地笑道:“可说呢,我来应天之前典当了一件首饰,昨晚突然想到赎期要结束了,便想赶回去把首饰赎回来。”
李克柔还是皱眉:“一定要亲自去么?”
“就是一对普通的银耳环,当铺里每日经手的这种首饰,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别人去我怕弄混了。这对耳环是姑姑留下的,我带在身边很多年了,亲自去才不会认错。”
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突然凑过来观察她的耳垂:“你没有耳洞?”
林知数被他突然靠近的动作吓一跳,匆忙间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我怕疼。”
今日李克柔没穿朝服,而是穿着一件玄青色织锦外袍,腰间系着细细一根明黄色的绦带,绦带下依然是空空如也,全然没有寻常公子哥常佩戴的荷包、折扇一类饰品。一头乌发利落地束在发冠中,初秋朝阳从窗畔照在他身上,更显得俊秀挺拔,纤尘不染。
见林知数这番往后退的动作,他的眉头又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但很快站直身子,面容恢复如常,看样子是同意了。林知数听他沉声吩咐道:“两日后,姜松带人去扬州传令,你同他一道走。事情办完之后,你留在无锡不要擅自走动,等姜松把你带回应天。可记住了?”
“记住了,谢谢殿下的体谅。”
“再有,以后珍爱的物件儿,不要随意典当了。银子不够,只管来问我。”
林知数连忙摆手:“上次殿下给的银子已经足够了,就算再用上三年五年也用不完,哪里好再管您要钱?”
李克柔“嗯”了一声,别过脸不看她,只盯着窗外的楼阁屋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知数一心只想让他顺顺利利痛痛快快地答应自己回无锡,这是见他这副沉默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刚刚在他凑近时躲了一步,生怕他在心里埋怨自己不与他亲近,想弥补一二,于是便大着胆子伸手去拉他袖口,轻声说:“殿下别恼我了,不出五日我就回来了,您自己要好好吃饭。”
李克柔感到袖口被扯住,转回室内看向林知数,一双点漆般的眼睛眨了眨,其中竟然带着些许委屈,叹气道:“本王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帮手啊,人家说走就走,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应天城的龙潭虎穴之中。等你回来,我早就被这起子堂官儿分食得一干二净了。”
林知数听他故意说得邪乎,不由得一乐,知道他是完全同意了,便松开他袖口。没想到李克柔却追着她的手臂,在她藕荷色的衣袖上拍了两拍,而后缓缓收回了手。
林知数感受着这一切,慢慢眨了眨眼。
两日后,应天城郊。
此时已是初秋时节,应天城郊芳草萋萋,河水依旧汩汩而流,却露出了盛夏时被河水覆盖的堤坝。姜松和其余几名侍卫牵着高头大马,站在远处官道旁,一辆精巧的马车停在一旁。
李克柔远远望着姜松那憨厚的脸孔,对林知数道:“姜松是我在整顿刑部时,从死牢里救出来的冤狱。他的命是我给的。有他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毫毛,这一路上你大可放心。”
林知数不知其中还有这一番故事,感触地点点头:“姜大哥也是个苦命人,幸好遇到了殿下。”秋风吹动她耳畔的碎发,少女的面孔愈发显得干净淡雅。
李克柔凝视着她的脸庞,轻声问道:“盘缠带够了吗?”
林知数心下感动,知道他这是在学市井百姓间送别的习惯,微笑道:“带得足够了。”
他又问:“衣裳带够了吗?”
“带了两身换洗的,无锡县衙里还留着一些衣裳。”
“嗯,”李克柔点点头,一双黑亮的瞳仁深深看进她眼底,“早点回来……应天城里还有账本等着你。”
林知数背着包裹,向远处的马车走去,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头看向他。
他抬手摆了摆,朗声道:“去吧,当心安全。”林知数便用力挥了挥手,转身登上了马车。
一路上,几名侍卫将林知数的马车簇拥在中间,许是李克柔特意吩咐过,姜松全程亲自为林知数驾车,他是个老实稳重的性子,驾起车来也是平稳非常。
几名侍卫都是跟着李克柔当差的老人了,不知道是诚王府的规矩,还是沾染了诚王的脾性,一路上彼此之间一句闲话也无,只有车轮声和哒哒的马蹄声。在所有人中,只有姜松偶尔与林知数讲上两句话。
马车停到无锡县衙门口,林知数掀起车帘,见到曾经天天出入的县衙大门,一瞬间怔在当场。
这座县衙她住了四五年,一草一木,一堵墙一片瓦都熟悉无比,如今只离开了不到一个月,此时再见,竟生出陌生之感,仿佛那些在县城当差算账的日子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春娟飞扑出来抱住她,捏她的脸,揉她的头发,惊叫她脸圆了、长胖了。林知数笑起来,紧紧搂住她,把脸庞深深埋在春娟的脖颈里。
林知数在县衙拜见过田太爷后,便匆匆去找小奚。
小奚房中,夜色里,一支蜡烛的火光不安地跳动着。
小奚惨白着一张俊秀的脸,眼里含泪:“林姐,你……你愿意为我牺牲清白,还要冒这样大的风险,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林知数像个长辈般拍了拍他脊背,安抚道:“没这么严重,你不要胡思乱想。婚礼后我很快就会返回应天,诚王不像坊间传言的那般薄情寡恩,只要用心为他办差,他必能护我周全。至于你,如果想继续留在无锡,田太爷虽然无法出头帮你拒婚,但如果赵举人再来无凭无据地找你麻烦,田太爷定能照拂你一二。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在应天的地址你有了,随时可来寻我。”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已经写好的一式两份合离书,将其中一份递给小奚:“什么清白不清白的,那都是官家夫人小姐们装点门面的玩意儿,咱们市井百姓哪里顾得上这些,只求个平安度日都已经如此艰难。我答应过要照顾你,你便如我亲弟弟一样,只要我们俯仰之间无愧天地就好。”
小奚郑重地点点头,将那合离书细心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在怀里。
林知数问道:“典礼请柬备好了吗?明日我在县衙发,你在私塾发,声势搞得大一些,谁说要来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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