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起来啊,打死对面!”
“起来!打死它!打死它!”
“啊!艹!爽了!”
圆形角斗场中,看台上无数人嘶吼声、尖叫声震耳欲聋,而在正中心,无数异兽尸体堆叠在一起。
一个披散着长发,容貌昳丽,上半身赤| 裸的青年男人正半跪在地上,手中掐着一只身形硕大的异兽,按住一端狠狠掼在地上,接着就是一拳一拳地砸了过去。
开始异兽还在挣扎抽搐,渐渐没有了生息。
而那青年男人的动作丝毫未停,不过片刻便头骨凹陷,血浆迸溅在男人脸上,身上。
随即男人站了起来,身上除却脖颈上的银环和铰链,已然没有半点干净的地方。
周围口哨声、尖叫声激荡在整个角斗场上不断回旋。
“左朝!左朝!左朝!”
左朝站在原地,听着四周不绝于耳的欢呼叫闹,周遭浓郁的血腥味犹如浪潮一般一股股朝着左朝涌来,刺得他目光所及之处都褪| 去了其他颜色,只剩下猩红一片。
然后是声音,尖锐的呼喊开始混沌,像是被什么蒙住,开始他还听得出这些声音是自己的名字,蓦地又失去了字义,化为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扭曲着钻进他的脑袋里,几欲将他的脑袋撑开。
连同眼前的猩红色块扭曲蠕动成诡异繁杂的线条,密集成片、成点地堆叠在视线中,突如其来的恶心让左朝汗毛直立,难以言喻的恶心和麻痒感传遍全身。
闭嘴!闭嘴!闭嘴!
“吼——”
左朝想要大喊出来,然而声音发出的时候却变成了不似人类的低吼。
野兽般的怒吼让周围的人更兴奋了。
然而左朝脖颈上的链条开始收紧发烫,灼热的温度紧贴在皮肤上,带着焦糊味的气息伴随着剧痛让他喘不过气来,身上更多的链条都开始滚烫,迫使左朝做出爬伏的动作。
剧烈的压迫感让左朝意外清醒了一瞬,此刻他,不,从刚才他杀死最后一只异兽的时候就不应该站起来,而是乖乖地如同被规训好的斗犬那样趴好,仰着头,等待着主人进场将他牵走。
或示威,或炫耀地牵着爬过看台。
就是这样进行过无数次的流程。
但是他没有动弹。
很快左朝的异样就被看台上的观众发现,观众倏然一静,继而迸发出更兴奋的呼号。
这是绝城卖得最好、最贵的表演,表演者是城主训练好的人犬。过去不是没有训好的猎犬突然恢复人的意识,但都被他们身上的铰链生生拧断全身的骨头,一点点烧死。
可惜从出现这种事情开始,就没有几只人犬能够撑到被焚毁。但是眼前这一只不同,他们都听到了骨头被拧的咯吱声,左朝竟然还站在那里!
值回票价!
链条上的压迫感越来越重,那是专门为他这种力量觉醒异能的人设计的最方便控制的狗链,只需要一下,就能让他做出趴伏的姿态。
明明听不清,骨头被挤压扭转的咯吱声却清晰地传到耳中,剧痛冲击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吼——”
他控制不住低吼抵抗,又在那一瞬间茫然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谁,又在做什么。
突然,身上银色铰链的温度加剧,伴随着刺啦声,过高的热度直接点燃了他身上为数不多蔽体的衣片,火苗从星点处蹿起来,瞬间就笼罩了全身。
周围再度一静,随即又是比此前更为热烈的呼喊尖叫。
精彩!这么快就到了生生烧死这一步!
“烧起来!烧!快烧死他哈哈哈哈!”
“呼——”
“嘿嘿,我喊我兄弟来他还不愿意,多少年没出过人犬反抗了。”
“可惜这只了,长得好看还能打,死了也不知道城主什么时候能再养一条这样的。”
“确实不好养,这么好品种的哪这么容易找啊!”
左朝越是痛苦,观众席上的人就越兴奋,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正中心位置的火却不一样起来。
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将人焚烧成焦炭,伴随着刺鼻的油脂燃烧的焦糊味道,左朝的皮肤竟是皲裂开来,露出的并非是殷红血肉,而是更为完整稚嫩的皮肤,因为新生的缘故,还透着粉。
……
“不对,这火怎么烧得这么奇怪?”
“艹,这怎么这么像是火系异能!”
“疯了吧,左朝是力量异能者,怎么会有火系异能?”
“二次觉醒?”
看台上一阵骚乱,只见左朝身上的火越来越盛,焦黑处尽数脱落,整个人都如新生儿一样红彤彤,更猛烈的火焰从左朝身上迸发,吞噬掉了外面试图将他烧死的火。
那被生生灼烧的极致痛苦消失了,同时烧走的还有左朝眼前密集的点线,耳边杂乱的声音,除却脖子上的银环,身上那压迫着他迫使他跪下的铰链已然在极高温下熔化。
呼——
火焰顺着左朝身体蔓延到地上,迅速吞没了周围的异兽身体。
难得身上没有半点束缚的感觉让左朝高兴地眯了眯眼,歪着头,扫着看台上形色各异的人。
“呀,你们喜欢火。”
左朝说着不似人声无人听得明白的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诡异刺耳,配上左朝那癫狂的模样反倒刺|激着后半部分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人再次激动大喊,欢呼雀跃。
临近看台的人此刻脸上布满恐惧。
疯狂与惊恐在此刻犹如舞台上幕布,扭曲蔓延间拉开死亡序幕。
烈火猛地蹿上了高台,前排人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火舌吞没化作焦炭,巨变刺激着后半部分人清醒过来,欢呼骤然化为刺耳的尖叫。
“左朝疯了!快杀了他啊!城主快让人杀了他啊!”
“闭嘴,闪开!”
“啊!我的腿!”
“快跑啊!”
还没有被波及的人拼命转头往外跑去,外围的人反应稍慢,登时被推搡踩踏,在烈火的蔓延下堆积在了出口。
浓烟布满整个角斗场。
“呃啊——”
左朝颈间银环在这时猛地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求生的本能让他弯下身,指甲划破脖颈,指头用力插| 进银环和皮肤的缝隙,撕扯着皮肉挣出一点呼吸的空间,拼命扯动时,上面数道电弧亮起,穿刺过左朝的手指,鲜血淋漓蜿蜒流淌又被烈火灼干。
就在这时,左朝心口处突然一点微凉,在那几乎能扭曲空间的高温下格外突兀,出现后猛地一道刺目光亮由此直射而出,忽而投射在地上,所落之处火焰都随之退开。
光晕之中有一道亮面,犹如流水波动,不多时就凝固成镜面。
“咳——咳——”银环还在不断收紧,电弧密集炸着,左朝面色紫胀,手指已然露出森森白骨,又在烈火过时新生出肉芽,血液涌入被扯开的气管,强烈的窒息感和胸口的疼痛让左朝支撑不住跪伏在地,旁边空气都被燃烧的火焰掠夺,唯有面前那处光亮犹如水中浮木,引得他挣扎向前。
一点,一点艰难爬过去。
眼前阵阵发黑,左朝被光亮包裹其中,却没有分毫解脱。
方才略有清明的双眼再度猩红。
左朝趴在地上嘶吼一声,双手从脖颈拿开,拳头用力砸在已经凝固的镜面上。
“砰!砰——”受力点处生生被砸开裂缝,沿着这个点往四周龟裂开来。
【充能结束——】
一道微弱机械音响起,在左朝拳头猛砸之下微不可闻。
一下,一下……
很快氧气彻底耗尽,左朝眼中的五光十色彻底消失归于黑暗,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趴在镜面上,没有了生息。
脖颈处的银环在人没有气息的那一刻,骤然失去了任何反应,咔嚓从中间断裂开来。
咔咔——
裂纹猛地扩大,变成了有着巨大吸力的空洞,左朝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就随着周围的亮光被一并吸入。
场内骤然静了下来。
只剩下四周焦糊状的各色尸身还证明着方才一切不是错觉。
中心位置则是有两段严重变形的条状物静静躺在那。
“门打开了!”
“那是什么?左朝呢?”
“快去告诉城主!”
**
阳春三月,还是春寒料峭。
然而阳光好的时候,过往的风已经有了一丝暖意。
镇安国公府中正中最大庭院行修院里此刻一派繁花锦簇,当季不当季的花卉奇珍错落有致布满庭院,来往侍婢小心侍奉打理。
这院子是已故镇国公唯一儿子左朝(左天昭)的。
院子正中,是一套完整无拼接的南海黄花梨茶座,名贵异常。
就是达官贵人府上能得一块料子做些家具器物都算底蕴深厚,哪像这样浪费只打了个茶座的。
本也不会布置得如此奢靡,只是前几日左天昭刚过了十七岁生辰,取了字,老夫人心疼自己这个好大孙早早没了爹娘,就做主将府上的珍奇尽数都搬了过去。
不过一天光景,就传遍了京城,直言老夫人将小公爷疼到了心尖尖上。
左天昭瞧着这人就像是府上的景儿一样争奇斗艳,也乐得看笑话,就没拦着。
左天昭随意倚靠在一旁摇椅上,微阖着眼,身旁两个侍女,一个奉茶,一个端着糕点。
“外面又吵什么呢?这一天天不消停。”
左天昭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瞧着院门方向,隐约传来一阵吵闹声。
端着糕点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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