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冯薪朵那柄淬炼了无数次背叛与死亡的黑色短刃,以一种近乎于艺术品般的精准,刺穿张语格心脏的瞬间,时间,仿佛在这座早已沦为人间炼狱的宴会厅里,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震耳欲聋的兵刃交击声,消失了。
那困兽犹斗的愤怒咆哮声,消失了。
那濒死前的痛苦呻吟与绝望哀嚎,也一同,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一片粘稠而又沉重的死寂。
死寂中,唯一还能被感知的,是液体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那是张语格的血,从贯穿他胸膛的伤口中,一滴一滴,固执地,滴落在那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溅开一朵又一朵小小的、转瞬即逝的血花。
这单调而又富有节奏的声音,像一曲为旧时代谱写的、最后的镇魂曲,也像一只正在倒计时的、宣告新纪元来临的死亡丧钟。
张语格高大而魁梧的身体,缓缓地,向前倒下。
他倒在通往王座的、第一级台阶之下。
那双曾经充满了坚定、忠诚、愤怒与决绝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凝固了的、巨大的茫然与困惑。他至死,都在用自己那逐渐涣散的瞳孔,凝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他曾誓死捍卫、又最终拔剑相向的身影,无声地,问出那个再也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
“轰——”
他沉重的身体,最终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这声巨响,如同一个信号,宣告着这场血腥清洗中,最后一次、也是最顽固的一次抵抗,被彻底终结。
至此,那不勒斯旧有的权力版图上,所有曾经显赫一时的名字——无论是代表着世袭荣耀的贵族,还是象征着绝对忠诚的骑士,都已被彻底地、不留一丝痕迹地,从历史的卷轴上抹去。
他们都变成了这座华丽囚笼里,一具具冰冷的、不再具有任何意义的尸骸。
幸存的刺客们,在冯薪朵的示意下,从阴影中走出。她们的动作依旧是那样的轻盈、高效、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她们像一群最专业的清道夫,开始无声地处理着这场盛宴的“残羹冷炙”。
她们将那些在第一轮箭雨中就已死去的、衣着华丽的贵族尸体,与那些身披白色铠甲、在最后的抵抗中被屠戮的骑士尸骸,不做任何区分地,一同拖拽到大厅的中央,层层叠叠地,堆砌成一座小山。
一座由傲慢、野心、忠诚、背叛、鲜血与死亡所共同构筑的、献给新王的……京观。
空气中,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混合着死亡独有的甜腻气息,以及各种昂贵香水与汗液蒸发后的古怪味道,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独属于这座屠宰场的“芬芳”。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那个自始至终都端坐在王座之上的女王,鞠婧T祎,终于,动了。
她不是在欣赏自己的胜利,也不是在检阅自己的战果。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复仇成功的狂喜,没有大权在握的激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对于生命的漠视或悲悯。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的、超越了所有人类情感的……空。
一种仿佛在完成了一道极其复杂、耗尽了所有心神与智慧的数学题后,看着那个最终的、完美的、唯一的答案,所产生的、绝对的、理所当然的……空。
所有变量,都已被消除。
所有棋子,都已归于原位。
这个世界,终于按照她所设定的公式,运转到了它应有的、唯一正确的结局。
于是,她站了起来。
她穿着那身象征着死亡与重生的纯黑礼服,缓缓地,走下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台阶。
她的步伐很慢,很稳,赤裸的双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走到了台阶下,走到了张语格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前。
她没有低头,没有侧目,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在他那张凝固着巨大困惑的脸上,停留哪怕千分之一秒。
-
她只是,平静地,从他的尸身上,跨了过去。
仿佛他不是一个曾经让她感到棘手、让她不得不设计一个精巧的“调虎离山”之计来对付的、王国最强的骑士团长。
也不是一个在信念崩塌后,依旧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与她最得力的“工具”同归于尽的、值得尊敬的对手。
他只是一块,恰好倒在她前进路线上,需要被跨过去的、无机质的……石头。
她黑色的裙摆,轻轻地,拂过张语格那早已被鲜血浸透的、曾经象征着纯洁与荣耀的白色铠甲,带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粘稠的深红。
然后,她继续向前。
她走过了尸横遍野的舞池,走过了那些曾经对她俯首帖耳、又转瞬欲置她于死地的贵族们的尸体。陆婷那张因中毒而扭曲的美艳脸庞,莫寒那娇小身躯上不瞑目的双眼,孔肖吟、段艺璇……这些曾经在她面前巧笑倩兮的脸,此刻都变成了脚下一张张模糊而又肮脏的画布。
她又走过了那些被铁网与箭雨屠戮的骑士们的尸骸。许佳琪那张总是充满了火焰般生命力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被鲜血染红的苍白;戴萌那双总是充满了冷静与智慧的眼睛,也已永远地闭上。
她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在审视自己的作品。
她在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已按照她的设计,完美地呈现。
是的,完美。
贵族的傲慢与野心,骑士的忠诚与愚蠢,侯爵的机巧与自负,刺客的服从与狂热……所有这些,都成了她这幅名为《那不勒斯》的巨型画作上,不可或缺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最终,停在了大厅的正中央。
-
停在了那座由尸骸堆砌而成的、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京观之前。
她成了这片地狱唯一的中心。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到了她的身后。
是冯薪朵。
她的左臂被张语格最后那狂暴的一剑斩断,此刻只用黑色的布条草草地包扎着,鲜血还在不断地从布条中渗出。她的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如纸,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是那样的平静、坚定,充满了对女王的、绝对的服从。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女王的背影,缓缓地,单膝跪下。
她的这个动作,像一道无声的命令。
“刷——”
“刷——”
“刷——”
一瞬间,宴会厅的四周,那些刚刚还在清理着战场的、所有幸存的黑衣刺客们,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如同退潮的海水般,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向着大厅的中央汇聚。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
她们在女王的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又规整的半圆形包围圈。
然后,在同一时刻,所有人都随着冯薪朵的动作,缓缓地,单膝跪下。
没有欢呼。
没有口号。
没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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