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那声属于人类的、短促而徒劳的悲鸣,像一滴滚油落入冰水,在激起一阵微不足道的“滋啦”声后,便被这宴会厅内,那深不见底的、粘稠如实质的死寂,彻底吞噬,消弭于无形。
那首由无数错愕、惊恐、绝望的生命,仓促谱写而成的、疯狂而血腥的华尔兹,终于,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后,迎来了它永恒的休止。
屠杀,结束了。
水晶吊灯依旧在尽忠职守地散发着它那华丽、璀璨而又冰冷的光芒。
光芒之下,不再有觥筹交错的虚伪笑语,不再有衣香鬓影的优雅舞步,也不再有窃窃私语的阴谋算计。
有的,只是地狱。
一个被搬到了人间的、最真切、最触目惊心的地狱。
曾经光洁如镜、足以倒映出整个星空的大理石地面,此刻被一层厚厚的、温热的、深红色的液体所覆盖。无数的尸体,以各种千奇百怪的、扭曲的姿态,浸泡在这片由他们自己的鲜血所汇成的、广阔的海洋里。
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张大了嘴,似乎还在无声地呐喊;有的则蜷缩成一团,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抵御那早已降临的、永恒的寒冷;还有的,则被数十支弩箭牢牢地钉在墙壁或廊柱上,像一幅幅充满了黑色幽默的、怪诞的立体壁画。
华丽的餐桌被掀翻,精致的瓷器摔得粉碎,醇香的美酒与温热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在空气中发酵出一种甜腻、腥膻、令人作呕的独特气息。
这气息,像一层厚重的、看不见的纱幔,笼罩着整座大厅,钻入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鼻腔,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宣告着这场假面舞会的终结,以及一座巨大坟场的诞生。
在这座刚刚建成的、崭新的坟场里,一群黑色的、沉默的影子,正如同最勤劳的工蚁,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的“清理”工作。
是那些刺客。
是鞠婧祎手中最锋利、也最不为人知的屠刀。
他们从横梁上,从帷幕后,从那些被黑暗所笼罩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人数比之前暴露出来的更多。他们就像一群早已习惯了黑暗与死亡的幽灵,迈着听不到任何声响的轻盈脚步,行走在这片由他们亲手缔造的、血色的沼泽之中。
他们两人一组,或三人一队,分工明确,动作高效,不带任何一丝一毫多余的感情。
他们将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拖拽到大厅的正中央。他们的动作很轻,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拖拽的过程中,尸体与沾满血污的地面摩擦,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他们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伯爵、侯爵、男爵,像处理一袋袋没有生命的垃圾一样,随意地堆砌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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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座由数十具尸骸和无数破碎的尊严所构成的、小小的“京观”,便在宴会厅的正中央,拔地而起。
那是献给他们女王的,最华丽、也是最血腥的战利品陈列台。
他们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杀戮的快感,甚至没有对这地狱般景象的、一丝一毫的厌恶或不适。他们的眼神,隐藏在黑铁面具之后,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仿佛他们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针对王国最高贵阶层的、骇人听闻的大屠杀,而只是一次再也寻常不过的、清扫庭院的工作。
这种绝对的、非人的麻木与专业,远比任何声嘶力竭的狂热,都更加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而在他们所有人身后,在这座巨大屠场的尽头,在那高高在上的、象征着绝对权力的王座之上,这场屠杀唯一的观众,也是唯一的导演,正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切。
公主鞠婧Tingting,不,现在应该是女王鞠婧祎了。
她就那么静静地,端坐在那张由黄金与黑曜石打造的、巨大而冰冷的王座之上,姿态慵懒,仿佛只是在观看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平平无奇的戏剧。
她的视线,越过了下方那些如同工蚁般忙碌的、属于她的“工具”,越过了那座正在被逐渐堆砌起来的、丑陋而又壮观的“尸山”。
最终,落在了宴会厅那扇被骑士团合力撞开的、此刻正孤零零地敞开着的、巨大的橡木门上。
她在等待。
等待着这出漫长戏剧的、最后一场戏的演员,登上这个由她亲手搭建的、血腥的舞台。
她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来了。
那些她忠诚的、愚蠢的、可爱的骑士们。
那些代表着旧时代最后的、也是最可笑的“荣耀”与“秩序”的守卫者们。
他们是她计划中,最后一块需要被抹除的拼图。
只有当他们,也变成脚下这座尸山的一部分时,她的新王国,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干净。
想到这里,女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几乎无法被察奇的、充满了冰冷期待的弧度。
然后,她动了。
在所有刺客都未曾预料到的目光中,她从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王座上,缓缓地,站起了身。
她没有穿上那双在换装时被随意丢在一旁的、精致的黑色高跟鞋。
而是赤着一双雪白的、细腻的、仿佛由最上等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不沾染一丝一毫人间尘埃的脚。
她就这么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那九级通往王座的、冰冷的台阶。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带着一种近乎于舞蹈般的、充满了诡异美感的韵律。
她那身用最深沉的夜色编织而成的、纯黑色的长裙,裙摆极长,拖曳在身后,像一张巨大的、移动的画布,准备将这满地的血色,都彻底地,融入自己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当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她的脚,终于,触碰到了地面上那片温热的、粘稠的、属于贵族们的血液。
那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与温热交织的奇异触感,从她的脚底,顺着她的神经,一路向上,直抵她的大脑皮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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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是温的。
还带着那些“失败者”们,在死前最后一刻的、徒劳的挣扎与不甘的余温。
地板是冰的。
是属于这座古老宫殿的、见证了无数次权力更迭与生死荣辱的、永恒的冰冷。
这种极致的、充满了矛盾与冲突的触感,没有让她感到丝毫的不适或恐惧。
恰恰相反。
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
一种将所有生命、所有历史、所有规则,都彻底地、干净地,踩在自己脚下的、绝对的掌控感。
她喜欢这种感觉。
她迈开了脚步。
她在这片由她亲手缔造的、血色的沼泽中,缓缓地,漫步。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从容。
鲜血浸湿了她的脚踝,染红了她黑色的裙摆,在她身后,留下了一串清晰的、混杂着罪恶与荣耀的、深红色的脚印。
她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用一种近乎挑剔的、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周围这片狼藉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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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下,踩到了一枚破碎的、沾满了血污的单片眼镜。
她记得这副眼镜的主人。
是那个在贵族会议上,第一个站出来,用最华丽的辞藻,吹捧李斯特公爵“实力为王”理论的、博学的林思意男爵。
她曾以为,知识,就是力量。
但现在,他的知识,连同他那颗充满了“智慧”的大脑,都变成了一滩被踩得稀烂的、红白相间的模糊物。
她又向前走了几步。
她的裙摆,拂过了一张因为极度的恐惧与痛苦而扭曲的、年轻的女性的脸。
是段艺璇。
那个曾经在父亲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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