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桐有意索取,青溪便由着她放任,可她身子弱,放肆久了,便累得头皮发麻、气喘吁吁,她的爱侣就伏在她肩上,为她灌注灵力。
如此一来,一夜过去,她精神更甚昨日,青溪却因困乏而睡得酣然。
她望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觉得自己像话本里那吸人阳气的狐狸精。
记不清是何时,她问他,他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这里。
伴生石……她不知该怎么开口,又该怎么还给他。
可青溪闻言却笑得粲然,藤蔓悠然蔓延至她背后,轻轻将她推低些许,仰起头,捏着她的下巴,意味不明地问她:“夫人,你为何明知故问?还是说,为夫不够卖力?”
彼时,叶晚桐脑中如烟花纷涌,泪眼朦胧,哆嗦间差点要摔下,遂不敢再多问。
他还问她,你的脸如何这么红,为何今夜流了如此多的泪,你的嫁衣又是为何而穿。
叶晚桐默然,忆起二人相识至今的点滴,捂着眼睛借口道:“烛光太刺眼,嫁衣不穿扔了可惜。”
“为何要扔?”他指尖轻绕着她的发尾,“你若喜欢,为夫可让你夜夜做新娘。”
叶晚桐红着耳根,嗔道:“当心身子。”说罢转过身去,用被子擦干眼角的泪。
她安静又僵硬地等了许久,才等到身边之人入眠。叶晚桐原以为他有许多话要说,却没想到他只是抱着她愣神。
有几次,叶晚桐以为他已经睡了,遂偷偷转过头去,却见他没被乌发遮住的半边脸上,露出的那只深不见底的眸子正望向她,不带多余的情绪,只是胶着、持续、又痴迷地凝视着。
那感觉莫名有些诡异,叶晚桐心头一跳,立马回头,不敢再看他。
卯时初,叶晚桐偷偷摸摸离开了家。
她蹑手蹑脚地拨开他搭在身上的手,在床头放下了备好的和离书。艳红的嫁衣落在床尾,她随手将它提起,想着这辈子也不会再穿了,便将它叠在了衣柜深处。
叶晚桐从没见过人和离,也不懂在和离书中该写些什么。
世人和离多半是感情破裂,关系无法维系,伴侣二人或多或少有可指摘之处,但青溪从未愧对过她,反倒是她一直在亏欠他,故而叶晚桐绞尽脑汁,也不知该用何理由和离。
她说不出伤他的话来,也不想告诉他真实的缘由。
神与人的鸿沟不是青溪造成的,这怪不了他,不是他的错。
临走前,叶晚桐将母亲的镯子戴上了。
她曾以为自己不会认可“人妻”的身份,故而一直将镯子藏在匣中,可不到半年,她竟由衷感到成为他的妻子是件美好而幸福的事情,那她便需要这镯子,以告诫他人,她已为人妻。
永不再嫁。
叶晚桐背着行囊,站在房门前,不敢推开门再看他一眼。
她怕自己看了就舍不得离开,如果她不离开,她会越陷越深,欠他的越来越多。
如果她不离开,等到她真的垂垂老矣的那一刻,她只会对着青溪依旧年轻的容颜,悔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决绝些。
时间会抹平一切,再多的不舍与悲伤也都是暂时的。
等她将小妖们都送回家后,她便回来还他伴生石。
到时候,他们已和离多时,想必他也不会再留恋往日情义,而她归还他伴生石时,也能更有底气些。
可她就算想得决绝,终究还是舍不得,那条通往古董铺的路上洒满了她的泪。
天边的朝阳悄悄探出脑袋,叶晚桐抹着泪,指尖的缝隙猛然间钻进一抹金橙光亮,她呆呆地放下手,怔在原地。
她见过六千多次日出,那青溪呢,见过多少次?
他们一起见过多少次?
叶晚桐不敢细想,埋头朝着青溪镇跑去。他的灵力还残留在她身体中,她跑得很快,很轻盈,正如当日在河面轻跃那般。
只是她身后的人,却被她抛下了。
古董铺中,小妖们睡得正香。游光是唯一起床的,正在院子里盯着天边的云,张着嘴流口水。
见到叶晚桐,他惊讶地回头,问:“女人,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叶晚桐放下包袱,对他说:“昨日已经有人发现你们是妖,此处不安全,你们要不要同我离开?”
“我无所谓,”游光说着,指指二楼,“你得问问他们。”
“去哪?”他又问。
叶晚桐被这问题噎住,她只想过要带着他们离开,却没想过要去何处。
安阳城人多,他们一定会被发现,她又没有那个能力带着他们去京城或者远一些的城池定居。
思来想去,她能选的不过是青溪山后的白杨村。
白杨村人少,安静清幽,应当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游光听了后点点头,道:“那孤去叫他们。大哥哥呢?他不去吗?”
叶晚桐迟疑地摇了摇头,游光便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他为何不去?”游光疑惑地翻着眼珠子,道:“你红杏出墙了,被他发现了?还是他有了外室,被你发现了?”
“小光!”叶晚桐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
就不应该给他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头脑都看坏了!
游光若有所思地学着大人的样子摸了摸下巴,踩着木梯上了楼。
等小妖们打着哈欠依次来到一楼铺面时,叶晚桐却不见了,连桌上的包袱都连带着消失。他们去后院里找了一圈,怎么都找不到她,纷纷质疑起游光来。
多多暴跳如雷,掐着游光的胳膊朝着他大吼道:“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骗人下楼,看我怎么收拾你!”
毛毛和点点向来爱看热闹,站在两人身边赌这次谁会赢,时不时被他们滑稽的举止笑到捧腹。
小黄四处嗅着,见叶晚桐的气味中混杂了些青溪的气味,而那气味闻起来颇有些阴森与不悦,不由得皱起了眉。
而叶晚桐,正被青溪关在家中的正房里,身上胡乱披着他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嫁衣,面前的桌上用镇纸压着一张字迹嚣张丑陋的和离书。
仿佛是怕她看不见,光天化日下,青溪居然在她面前放了十盏烛灯。
叶晚桐曾在打扫时数过,家里一共就六盏烛灯,也不知这多出的烛灯,他是何时弄来的。
她被那跃动的烛光晃得眼晕,难受地微微侧头,就被他捏着下巴把脑袋拨了回去。
“这是什么?”他死死搂着她,动作是难得的粗鲁,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夫人,你要离开我,嗯?我同意了吗?”
山神外溢的强大压迫感让叶晚桐气都不敢出,她被挤在桌边,膝盖打颤,几欲就这么跪下,下滑间却被他一把捞起,惊声叫了出来。
“昨夜那么主动,就是为了趁我不注意离开?”他的鼻息喷洒在她耳畔,叶晚桐感到鸡皮疙瘩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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