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递过一块拧干的温热布巾。
“西郊大营那边办了场蹴鞠赛。”
夏昭垚接过布巾仔细地擦脸。
“蹴鞠?大清早去看人踢球?”
她把布巾一扔,水珠还挂在下巴上,陆砚拿过一块干帕子,顺手按在她脸上。
“端郡王牵的头。”
他语气透着几分无奈。
“前阵子朝廷动荡,户部尚书落马,各部官员人人自危。如今风头刚过,他非说要办场赛事冲冲晦气。”
夏昭垚从帕子里挣脱出来。
“那你去不去踢?”
陆砚垂眸看她:“赵景珩说他们那边少个前锋,拉我凑数。”
夏昭垚眼睛瞬间亮了,陆砚平时总是端着读书人的架子,规矩得像个木头人。
踢蹴鞠?
那不得在场上跑得满头大汗?
这可是稀罕景!
“去!必须去!”
她连声催促。
“赶紧换衣服,别让人家端郡王等急了。”
陆砚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无奈摇头,他转身去外间更衣。
夏昭垚则急吼吼地唤春禾进来伺候。
半个时辰后。
夏昭垚站在客房的铜镜前直叹气,陆家这边压根没准备她的衣物首饰。
“姑娘,这可怎么整?”
春禾翻了翻那个小得可怜的包袱。
“总不能穿着这身寝衣出门吧?”
夏昭垚在脑海里疯狂呼唤系统。
想要兑换点能用的化妆品或者首饰。
结果那破系统面板上清一色全是各种调料,连根口红都没有。
她烦躁地切断了系统连接,视线转而落在昨天换下来的那套衣裳上。
那是为了火锅铺子开业特意定做的行头,一套金线绣海棠的蜀锦齐胸瑞裙。
“就穿昨天那套吧。”
夏昭垚指了指搭在屏风上的衣裳。
春禾愣住。
“去球场穿这么隆重?”
夏昭垚无奈:“我的好春禾,咱们还有别的衣服可选吗?总不能现在回家重新选一套吧?一来一回多耽误功夫,就这套吧。”
春禾手脚麻利地帮她换上。
又替她挽了个干净利落的飞仙髻。
没有发簪,便从院子里折了一支含苞待放的红梅斜插在发间。
一顿折腾完毕。
夏昭垚推开房门,陆砚已经等在院中,听见动静,他回过头,脚步顿在原地。
晨光落在她身上,金线折射出耀眼的光。
她肌肤白得晃眼,红唇不点而朱,整个人像是一朵开到极致的富贵花,张扬又夺目。
陆砚喉结滚了滚。
昨儿怎么没注意垚娘穿这身竟如此漂亮。
“太扎眼了?”
陆砚轻咳一声:“没有,很好看。”
马车一路向西,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冷香。
夏昭垚掀开窗帘往外看,汴京城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
路过一条小巷子时,她远远看见自家“一口香”奶茶铺子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婉娘正站在柜台后熟练地指挥伙计打包,生意红火得很,夏昭垚满意地放下帘子。
“苏姐姐今天去不去?”
她转头问。
陆砚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端郡王上场,她自然会去。”
夏昭垚扑哧一声笑了。
苏砚夏那个护食的性子,能让赵景珩在场上随便散发魅力?定然是要坐在最显眼的位置宣示主权的。
到了西郊,场地外围已经停满了各府的马车。
五彩的旌旗迎风招展,锣鼓声震天响,看台上人头攒动,多半是朝中新贵的家眷。
户部那一批人倒台后,空出来的位置提拔了不少新人。
个个都想借着这赛事结交权贵。
陆砚先跳下车,他转身朝夏昭垚伸出手。
指骨分明,手背青筋微凸。
夏昭垚把手递过去,借力跃下踏板。
“阿福,带垚娘去端郡王妃的棚子。”
陆砚嘱咐身边的小厮。
“我先去换衣裳。”
阿福机灵地应下。
“姑娘这边请。”
夏昭垚跟着阿福往看台走,看台视野极佳。
苏砚夏正嗑着瓜子,大老远就朝她招手。
“怎么穿这么隆重?”
苏砚夏上下打量她。
夏昭垚无奈:“昨天的衣裳,今早上时间太赶,我都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
苏砚夏塞给她一把瓜子。
“好看就行了,吃瓜子,刚炒的,香着呢。”
两人正说着话,吃着东西,场下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两队人马入场了。
夏昭垚一眼就看见了陆砚。
他换下了那身沉闷的青色官袍。
穿了一套窄袖蹴鞠服,腰间束着玄色宽边革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平时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高高束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他手里抱着一个七宝彩鞠,正偏头跟赵景珩说话。
晨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
冷淡矜贵中,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夏昭垚愣住了。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她平时总觉得陆砚老成持重。
此刻才恍然大悟。
他也不过才二十三四岁啊!
是个正值大好年华的青春男大,有着少年人的锐气和锋芒。
“看傻了?”
苏砚夏拿胳膊肘撞她。
夏昭垚咽了咽口水,十分诚实。
“真特么帅。”
哨声敲响,比赛正式开始,场上尘土飞扬。
夏昭垚趴在栏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她看陆砚,也有人在看她。
隔壁彩棚里,一个穿着宝蓝锦袍的年轻公子,正摇着折扇。
一双风流眼直勾勾往这边瞟。
“哎,那是谁家的小娘子?”
他拿扇骨敲了敲身边随从的肩膀。
随从顺着视线看过去。
只见那小娘子一身蜀锦瑞裙,容貌秾丽。
正眉飞色舞地跟旁人说话。
举手投足间全是不受拘束的洒脱。
“眼生得很,不像是这汴京城里常走动的贵女。”
随从谄媚地回话。
蓝衣公子轻摇折扇,来了兴致。
“最近朝中大换血,怕不是哪个刚进京述职的外放官家眷。”
他冷哼一声,语气轻狂。
“我爹这次官位可上了不止一个台阶,区区一个外地来的女子罢了。去,打听打听,要是没许人家,本公子就勉为其难收进房里。”
随从连连点头,颠颠地溜出去打探消息。
半盏茶的功夫,随从还没回来。
棚外突然闯进来一个穿朱红褙子的女子。
身后还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女子二话不说,上前就揪住蓝衣公子的耳朵。
“哎哟!疼疼疼!”
蓝衣公子痛呼出声。
“姐!你疯了?”
来人正是他嫡亲姐姐,她咬牙切齿,手下更用力了。
拧得那只耳朵通红一片。
“我看是你不要命了!”
“你打听谁不好,去打听她?”
蓝衣公子疼得龇牙咧嘴。
“不就是一个外地进京的官家小姐吗?”
“放你的狗屁!”
姐姐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打得他发髻都歪了。
“那是端郡王妃的表妹!汴京那几家奶茶铺子全是她的产业,何况她未婚夫是陆砚!”
蓝衣公子直接傻眼。
扇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端郡王妃?
那可是汴京城出了名的活阎王,生意做得比谁都大。
陆砚?
那更是个笑面虎,手段黑得很。
前阵子户部尚书倒台,他爹能上位,全靠这陆砚在背后推波助澜。
得罪他?
嫌他爹的位子坐得太稳当了吗?
“你这混账东西,自己不想活别带上全家!”
姐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
“赶紧给我滚回家去禁足!”
蓝衣公子瞬间老实了,他捂着耳朵,眼神清澈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孩,连往旁边彩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乖乖缩在椅子上当鹌鹑,大气都不敢喘。
场下比赛正酣,双方争抢激烈。
对方阵营里有个武将出身的壮汉,冲撞极猛。
直奔着赵景珩而去,陆砚斜刺里冲出,一脚将球断下。
顺势肩膀一顶,不动声色地化解了那壮汉的冲势。
他带球疾驰,不经意间一抬头,视线越过重重人群。
精准落在夏昭垚身上,小娘子正扒着栏杆,满眼放光地看着他。
眼神直白,热烈,不加掩饰的贪图美色。
陆砚脚步微顿,耳根莫名有些发烫。
在外面也不知道收敛点,胸腔里却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干柴,火星一闪,轰然烧了起来。
对面防守的三个球员同时扑了过来,形成合围之势,陆砚突然身形一侧,脚尖轻挑。
那彩鞠像是有灵性一般,绕过防守,稳稳落在他膝盖上。
紧接着,他转身、起跳,动作行云流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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