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之一决赛的对阵表出来时，林呦呦正在给苏月立绘做最后的光影调整。
手机震动了两下，她没理。又震了两下，她还是没理。直到微信语音请求跳出来，屏幕被一苇渡江的大脸占满，她才不得不接起来。
“鹿爷，你看了没？我们下一轮的对手是‘烟雨楼’！”
林呦呦手上动作一顿：“烟雨楼？”
“对，就是那个全服闻名的夫妻档帮会。他们的主力队里有两对是真夫妻，默契度没得说。去年联赛亚军，今年据说磨合得更变态了。”
林呦呦皱了皱眉。烟雨楼的名字她当然听过。这个帮会不追求人多，总共就三十来个核心成员，三分之二都是情侣。用帮主“听雨”的话说，他们打的不是游戏，是感情。因为是真夫妻，所以配合起来像一个人在操作，有些战术甚至只需要一个人先动，另一个人很自然就接上了。
强敌。
“他们的参赛阵容定了吗？”林呦呦问。
“定了。听雨、小楼一夜、叶上秋、半盏残灯。两个输出一个奶一个控，配置和我们打过的队伍完全不一样。”
林呦呦把手机夹在耳机边，继续给苏月铺色。画中人一袭白衣立于月下山巅，脚下云海翻涌。她一边听一苇渡江分析，一边改着袖口的褶皱，脑子里两条线并行不悖。
“我再研究研究，晚上训练房集合。”她最后说。
挂断电话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发现苏月的脸有点像某个人。高冷中带着温柔，眉宇间有一丝疏离又执拗的神气。
像陆寒声。
林呦呦愣住了，随即失笑。好家伙，她是把甲方爸爸画进自己作品里了。这要是传出去，“一口甜”老师的职业操守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可偏偏就是那一丝相似，让整个画面有了魂，像被什么点亮了。
“就凭这个，陆寒声你也该给我涨稿费。”她自言自语，然后保存文件，传给了对接人。
两小时后，菜菜的消息来了，语气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甜大！甲方那边说立绘超预期！一次过审！一次！你知不知道星光文化有多难搞？他们居然一字不改直接进终审了！还问能不能请你再出一张谢不逾的双人图，价钱翻倍！甜大你要起飞了！”
林呦呦看到消息时，正坐在一楼吃着周姐切好的果盘。她慢悠悠地叉了块猕猴桃，往楼上方向瞥了一眼。
陆寒声今天休息，正在书房看东西。她能想象他点开立绘时是什么表情。那张她花了好几个通宵雕琢的作品，让他连“陆总”的架子都不端了，直接放行。
她给菜菜回了条消息：“现在信了？我早说过，苏月这个角色我闭着眼都能画好。”
发送完，又补了一句：“谢不逾的图我接了。不过得等联赛打完，最近太累了。”
菜菜秒回：“没问题没问题！甜大最棒！”
林呦呦放下手机，继续吃水果，心里甜滋滋的。这不仅是被认可的满足感，更是一种和陆寒声势均力敌的隐秘快意。他做他的商业决策，她画她的画，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亮。这样的爱情，才带劲。
晚上，训练赛前，林呦呦在客厅遇到了陆寒声。他今天破天荒地穿了身运动装，似乎是刚在健身房回来，发梢还带着汗湿。林呦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人不去拍杂志，真的是时尚圈的巨大损失。
“看什么。”陆寒声抓起毛巾擦了擦脖子。
“看你不工作的时候，也挺像个人的。”林呦呦笑得肆无忌惮。
陆寒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他身上有清冽的沐浴露香气，整个人像从冷雨里洗净的山石，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清爽。
“你下午交稿了。”他说。
“陆总果然收到了。”林呦呦仰起脸，得意得眼睛都弯成月牙，“怎么样？有什么要表扬我的吗？”
“画得不错。”陆寒声的声线比平时低了几分，像在克制着什么，“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
“谢不逾的眼睛，为什么长得像我？”
林呦呦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确实把谢不逾也画了。那张双人图的草稿她虽然还没正式动笔，但苏月立绘里，她偷偷在人物腰间的玉佩上刻了一双极淡极淡的眼睛，形状和陆寒声的几乎一样。这是她留给自己的一个小彩蛋，藏在细节里，不放大了根本看不到。
这个人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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