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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大结局

小说:

重生成夫君的外室

作者:

yoyo鹿

分类:

古典言情

“你们完了。”

宋怀瑾放肆地笑,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向“强装”镇定的顾知意,语气从容,

“就算有机关算尽,也抵不过千军万马。”

好似已经稳操胜券。

大皇子带来的人陆陆续续被制服,刀剑被踢到一旁,人被按在地上。

方才还喧嚣的广场一点一点安静下来,只剩下宋怀瑾高亢的话音四处游荡。

首辅方才进了内殿,此时重新出来。他站在殿门前,衣袍沾了药气,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他垂眼看着阶下的大皇子,缓缓开口,“大皇子,事到如今,你还要闹下去吗?”

大皇子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没有答话。

他偏过头,望向宫墙之外。

京城的远处,有火光映红了天际,一簇一簇的,像夜空里烧起来的一片霞。

那是他留在城中的兵马开始行动了。

他看了很久,当众人已经他终于要认输时,他问,

“首辅,你觉得我会输吗?”

那话不像是问首辅的,更像是问他自己。

首辅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那片红,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捋着颌下的胡须,

“殿下,还有些时间。咱们对弈一局如何?”

腥风血雨之下,还要对弈。

这话听着何其诡异。

又何其多余。

首辅没有立刻命人把大皇子抓起来,而是邀他对弈,什么用意!

可细想起来,又何其合理。

左右不过是在等,等城外的火烧过来,或者烧不过去。

横竖都要等,不如这样打发时间。

“好。”大皇子看着他,把手中的刀刃扔给宋怀瑾,

“许久未和老师对弈,今日学生陪老师对弈。”

他和二皇子都曾跟随首辅启蒙。

棋盘设在崇政殿殿门口。

一张矮几,两方棋枰,一罐白子,一罐黑子。

殿门就在两步之外,门前连一个守卫都没有,大皇子若想冲进去,抬脚便可。

可他没有。

他已经认定殿内没有父皇,更认定皇城内外都是他的兵马,万无一失,不必急在这一时。

首辅的棋不急不躁,不贪不冒,以守为主。大皇子落子如飞,步步紧逼。

几子下去,已是针锋相对。

好几次,眼看就要将首辅围死一大片,首辅却总能不紧不慢地落下一子,将他的攻势轻轻卸开,如同抽丝,不留痕迹。

如此两三次后,大皇子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摔,黑子骨碌碌滚了一地,

“你在耍我。”

首辅摇头,将手边那罐白子轻轻拢了拢,才慢慢道,

“心浮气躁,不辨形势,满盘皆输。”

一字一句,已经下了断言。

大皇子双手拍在棋盘上,大声抗议,“京城里都是我的人,京城外还有五万兵马。我不可能输。”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侍卫快步跑到台阶下,单膝跪地,

“报!皇城里的暴乱已被控制!平阳侯宋伯庸已被拿下!”

大皇子势在必得的气势僵在半空。

宋伯庸被两名侍卫押着从宫道上走过来。他的官帽歪了,袍角沾着泥,十分狼狈。

“父亲。”宋怀瑾远远看着,脸色惨白,如坠冰窟。

他攥着顾知意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松了。

宋伯庸被押到近前,朝着大皇子嘶声喊道,

“大皇子!咱们被林骁那厮摆了一道!”

话音未落,兵部尚书林骁从宫门口方向走出来,朝首辅拱手一礼,声音洪亮,字字分明,

“首辅,叛匪已全部控制住。”

紧随其后,陈啸也走到阶下,甲胄上还带着夜露,朝首辅抱拳道,

“城外兵马已被镇北将军带回。”

大皇子踉跄着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殿柱上。他低头看着满盘散落的棋子,又抬起头,视线从宋伯庸、林骁脸上扫过,

最后看向首辅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他不信。

他还是不信。

天际已经暗下去了。

首辅转过身,朝身侧的内侍吩咐道,“打开宫门,让二皇子和文武百官入宫。”

天正好蒙蒙亮。

宫墙上的灯还亮着,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青白,夜色被晨光一寸一寸地推着往后退。

宫门缓缓打开,沉重的门轴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响。

一名内侍站在宫门内,扯着嗓子朝外喊了一声,

“上朝——”

宫门外,跪了一夜的文武百官腿脚一时不听使唤。他们拍掉袍角沾的灰土,将披在肩上的靛蓝披风解下来,又整了整歪斜的官帽。

不过片刻工夫,方才还黑压压跪了一地的百官,已经站成了两列整齐的朝班。

一辆马车正好在宫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二皇子从车上走下来,他面色沉静,目不斜视,从文武百官中间穿行而过,一步一步,走到队列最前面站定。

谭阁老站在班列靠前的位置,余光扫过二皇子,微微一怔。

谭阁老抬步跟上朝班的步子,膝盖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栽了一下,险些跪回地上去。

“阁老小心。”身边的官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谭阁老扶着那官员的手臂站稳,缓了两息,才重新迈开步子。他走得比方才慢了许多,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前面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

崇政殿门口,大皇子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回过头,看向那扇紧闭了整夜的殿门,问了一句,

“父皇……真的在里面吗?”

话音刚落,殿门从里面被推开。

一名内侍走出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起驾,摆驾大庆殿——”

皇帝被两名内侍一左一右搀扶着,从殿内缓缓走出来。

他瘦得脱了形,龙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脸上只剩一层薄皮包着颧骨,眼窝深深陷下去,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他走出殿门,一阵晨风迎面扑来,猛地咳了几声。

他走过大皇子面前,停住了。

大皇子还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他仰头看着父亲那张瘦削的脸,嘴唇动了动,只发出干瘪的一声“父皇”。

皇帝抬起手,那只手枯瘦如柴,青筋一条条凸起,搭在大皇子的肩上,用尽全身力气拍了拍。

“老大啊。”

那两个字像是一声叹音,却比方才满院的刀光剑影更杀人于无形。

说完,皇帝便收回了手,继续朝龙撵走去。

院子里,已经有内侍悄无声息地拖走了尸体,又用湿布将地上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青砖上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被晨光照着,泛出淡淡的水光。

昨晚的一切,好似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龙撵从那些痕迹上碾过去,停在了皇帝面前。

内侍扶着他踏上龙撵,又放下帘子。皇帝从头到尾没有回头。龙撵缓缓启动,沿着宫道朝大庆殿的方向走去,越走越远。

晨光落在撵顶的流苏上,一晃一晃的。大皇子看着龙撵缩成一个小小的点,拐过宫墙,看不见了。

直到现在,大皇子都没搞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

分明,一切都天衣无缝。

为什么连林骁都阵前倒戈??!

但他还没想清楚,陈啸挥手,命侍卫按住大皇子,“带去大庆殿。”

“其余党羽,收押皇城司,等候发落。”

话音刚落,宋怀瑾反手一探,刀身寒光一闪,刀刃已经贴上了顾知意的脖颈。

他一手攥着她的肩,一手持刀,将她整个人挡在自己身前,声音嘶哑,朝着四周的侍卫厉声道,

“谁敢动!”

陈啸脸色一变,立马喝住正要上前的侍卫,“不要动。”

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放缓了些许,试图稳住他,

“宋怀瑾,你走不了了。事到如今,何必负隅顽抗?”

宋怀瑾冷笑了一声,刀刃贴着顾知意的颈侧微微收紧,划出一道浅淡的红痕,

“那又如何?我不可能让‘令儿’落到萧砚那厮手里。有‘令儿’跟我陪葬,我也值了。”

他低下头,凑到顾知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如毒蛇阴冷,

“顾知意,你也休想独活。”

说着,他手腕一翻,刀刃朝顾知意的脖颈抹了下去。

“嗖”的一声破空响。

一支响箭从偏殿门方向射来,不偏不倚,正中宋怀瑾持刀的手腕。短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萧砚站在偏殿门前,还保持着弯弓射箭的姿势,下颌绷紧,目露阴冷。

宋怀瑾闷哼一声,捂住手腕踉跄后退,还没站稳,陈啸已经欺身上前,一把将他制住,反剪双臂按在地上。

顾知意被力道推动,脚下踩空了台阶,整个人往前扑倒。

她闭了眼,却没有摔在冰冷的石阶上,而是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清冽的木质香气钻进鼻腔。

萧砚不知何时已经扔下弓,冲到她面前揽住她的肩。

“带走!”

他的眉眼间再没有往日的镇定从容,将顾知意护在胸前,目光森冷地低喝。

两名侍卫架起宋怀瑾,将他从地上拖着往外走,他用尽力气挣扎,嘶吼,

“令儿,令儿——!还我的令儿,你不要碰她!”

大皇子被押上大庆殿时,衣袍上还沾着血污,发冠歪了,半边脸蹭着灰,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被按着跪在殿中,没有挣扎哭闹,只是双目空洞,视线落在不知什么地方,像抽了魂的木偶。

内侍展开一卷明黄绢旨,扯着尖利的嗓子念,

“大皇子谢景瑜,谋逆逼宫,罪无可赦。念其皇室血脉,免死,终身囚禁皇陵——”

殿上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垂首而立,没有人抬头。

皇帝听完,什么话也没说,他只是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朝首辅的方向指了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把那个……也读了吧。”

首辅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缓缓展开,神色庄重而沉静。

他清了清嗓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躬不豫,恐一旦不讳,社稷无主。兹立二皇子谢景行为皇太子,即日监国——”

殿上一片低低的骚动。

百官面面相觑,随即齐齐俯身跪下,山呼之声涌上殿来。

在这片礼仪性的欢呼声中,皇帝抬手,示意侍卫将大皇子带下去关押。

侍卫架起大皇子往外拖。

他像是才回过神来,猛地挣了两下,回头朝御座的方向看去,御座上那张脸瘦削、灰败,被珠帘遮着,看不真切。

大皇子嘶声喊劈了,“父皇,父皇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你为什么偏心老二!我母妃生前,你与她举案齐眉都是假的吗?!”

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了殿外的风里。

皇帝坐在御座上,胸口猛地一耸,剧烈地咳嗽又急又猛,一口猩红的血自唇齿间涌出来,溅在胸前的龙袍上,洇开一片触目的红。

内侍惊呼着扑上去,文武百官在阶下乱成一片。

皇帝倒了下去。

……

大皇子和一众家属全被关在大理寺。

牢房阴冷,墙角渗着水,地砖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草,被潮气沤出一股霉味。

大皇子坐在草堆上,背靠着斑驳的墙,一动不动。

他的家人被分押在隔壁几间牢房里,有女眷低低的啜泣声传过来,隔着墙壁,听不真切。

当晚,国丧的钟声从皇城的方向响起,一下,又一下,沉闷地撞破了夜色,传遍整座京城。

大皇子木然地抬起头,望着牢房高处那扇窄小的气窗。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钟声一遍一遍地滚过去。

他听着,许久嘴唇才动了动,喃喃地念了一句,

“父皇,你为什么不偏爱我。”

没有人回答他。

第二日天还没亮,牢门响动。

厚重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队人举着火把走进来,大理寺卿走到大皇子面前,站定,拱手一礼,

“大皇子,请启程吧。”

大皇子没有什么反应,他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一块剥落的墙皮上。

大理寺卿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动,朝身后挥了挥手,

“绑上吧。”

两名差役上前,将他从草堆上架起来,反剪双臂,捆了绳索。大皇子任由他们摆布,目光仍然涣散。

走出城门时,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

城外官道旁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帘垂着,车前一匹白马,鞍辔齐整。

首辅一身国孝,站在马车旁,素衣麻带,在晨风里被吹得微微翻动。

他远远看见大皇子被押着走过来,上前几步拱手,声音平缓,

“陛下驾崩前,惦念着大皇子,让老臣来送您一程。”

大皇子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他。

仅仅一夜之间,他瘦了许多,眼窝深陷,唇上干裂起皮,可那双眼睛里,此刻却浮起一层薄薄的讽意,

“惦念?”

大皇子冷笑一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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