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包厢内,临窗放着两粒蒲团。
一旁窗轩用木杆支起,只需往外一探,便将街坊尽收眼底,赏味人间烟火。
这蒲团中间放着一盘棋局,黑子白子各占半边,蒲团左右则坐着两名年轻男子。
一人身着玄色蟒袍,头顶紫金冠,华贵非凡,气度斐然。另一人则身着天青云纹锦袍,容貌清隽秀雅,举手投足闲雅至极,堪称世家公子典范。
左修文默默打量着这位新科探花时,谢问雅也微微抬眸。
这位二皇子生了一双凌厉狭长的眼眸,眉骨高耸压着薄薄的眼皮,斜睨看人仿佛在看什么不入流的腌臜货色。
谢问雅修长如竹节的手指夹起黑子,落在未下完的棋局之上。
白子来势汹汹,意图侵吞身侧黑子,可黑子始终游移在外,次次化险为夷。
你来我往数个回合,棋局始终僵持不下。
这局棋谈到此时,左修文觉得再没有下的必要了。
他丢开手中白子,一旁侍从递上手巾,“你这棋艺倒是不错。”
谢问雅:“都是家中长辈教授,比不得殿下棋艺精湛。”
左修文鼻中轻哼,双手收进大袖,又端详了谢问雅足足好一会儿,才问:“家中长辈?可是谢忠明?”
自殿试以来,谢家家主谢忠明之名数次在谢问雅耳畔提起。比之殿试上皇帝不动声色地询问,这位面容与陛下肖似五分的二皇子,显然更沉不住气些。
谢问雅终于抬头,光风霁月的一张脸露在天光之下。
不愧是探花郎,确实生了副好样貌。
谢问雅回答:“是,家父正是谢忠明。”
他仿佛知道左修文要问什么,紧接着说:“家父年岁已高,不便远行,且自高祖之后族中子弟大多资质愚笨,唯有臣寒窗多年,得以考取殿试三甲,进京面圣,为国效力。”
这番话说得真是恳切,左修文心底嗤笑,若是他不知道当年谢家从京都迁到北江郡的内情,他当真就信了。
“问雅有这般志向,实乃北晋之福,”左修文长吁:“按你我祖上交情,你如今身在京中,与我等以兄弟相称也不为过。”
“你比我虚长几个月,不若我就称你一声谢兄如何?”
谢问雅顿了顿,毫不犹豫起身,恭敬道:“臣怎可与殿下兄弟相称。”
左修文也站起来,扶起谢问雅,“不必客气,此事就这般定了。”
他哈哈一笑:“这八宝楼的酒菜可是京中一绝,非要比较也只有宫中御厨能一较高下。”
那大掌触碰到谢问雅,青年呼吸顿了下。
左修文看着身材瘦长,可却是实打实的练武之人,与其说是扶,倒更像是钳住了谢问雅。
屏风外早已传来了阵阵饭香,两人相携着往外走,背影看着倒是君臣情深,可实际到底有几分情谊,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左修文道:“谢兄高中探花,我还没来得及为你庆功。我提前几日定的八宝楼的新菜,那可是京都独有的东西。”
二人身高相仿,谢问雅的眼神掠过左修文隐现傲慢的脸色,眼帘微垂。
他不露声色,声音清润,眸色明朗清澈。
“臣便多谢殿下款待了。”
“好说,好说。”左修文哈哈笑起来。
二人一同入席,八仙桌上放满了各色珍馐,只待二人享用。
但左修文不坐,谢问雅自然不会入座,他双手收于袖中,等着左修文吩咐。
左修文一眼扫过琳琅满目的菜肴,眉头忽然皱起,“来人。”
门外的皇子近卫推门而入,左修文沉着脸,“八宝葫芦鸭呢?为何没有?”
那近卫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桌上,又低下头,“属下这就去问问。”
左修文甩了甩袖子,回头时,谢问雅分明注意到他脸色有些难看。
可不就是难堪么。
方才还放了话,要用这独一无二的美味来为谢问雅接风洗尘,此刻一看桌上却空空如也。
谢问雅稍稍低下头,假装没看到左修文青一阵白一阵的脸。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宛如一盆冷水浇入热油中。
方才出去的近卫在这时候进来。
左修文抬头,“外面发生了什么?”
那近卫道:“回殿下,是和郡王点名要最后一只鸭子,掌柜不肯,这才闹了起来。”
钟、宴、齐!
一听这个名字,左修文眼中冷光毕露,掩在大袖底下的扳指被捏得嘎吱直响。
“又是他。”
谢问雅默默后退一步。
来京都赶考的这几日,谢问雅也结识了一二好友,很早便听闻当朝大长公主和逍遥侯有一独子,是京都中数一数二的纨绔。
可他倒不知二皇子竟然与其有龃龉,这矛盾似还不小。
左修文似是气昏了头,丢下一句“谢兄自便”便大袖一挥,脸色冰碴子似的甩门出去了。
谢问雅一人坐在包厢里,面对着一桌子山珍海味,表情颇有些难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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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钟宴齐一听是二皇子,冷哼一声,“吃个饭都能遇上,真是倒霉。”
那掌柜听到这句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一个是郡王,一个是皇子,这两个不对付,要是在他这地方闹起来,他这些年辛苦经营的酒楼那不就毁于一旦了吗!!
可掌柜终究还是掌柜,哪怕背后的汗都湿透了衣襟,此时还在想着这事儿如何圆满。
“既然是殿下定的,那不如大人自行与二皇子殿下商议。”他一时悲从中来,“殿下,大人,小姐,我这小店是真的得罪不起啊。”
看掌柜哽咽不止,端和犹豫了许久,轻声对沈卿玉道:“既是二皇兄先定了,这鸭子就不要了吧。”
公主咬着嘴唇,粉嫩的唇色都被她咬出了些许艳红的血色。
端和实际上还是很想吃那只鸭子的。
沈卿玉看着她:“你与二殿下关系向来极好,若是端和想吃,想来二殿下也不会不应。”
端和摇摇头:“二皇兄是拿来宴请客人的,他的事更重要一些,我还是不要添乱了。”
那张玉雪可爱的小脸分明还皱着,沈卿玉心中一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端和的发鬓。
真是懂事。
钟宴齐还在和掌柜纠缠,他翘起腿,高高昂起下巴,“本来我还犹豫着今天就算了,可既然是二殿下,那这鸭子我还真就非要不可了。”
很好,这很和郡王。
沈卿玉揉着眉心。
不管前生今世,和郡王和二皇子的关系都是那么差。
二皇子左修文得陛下宠信,性情乖戾。而钟宴齐也向来天不怕地不怕。
二人相遇便如同针尖对麦芒。
至于深究关系为何不好,她记得她曾问过原因。
钟宴齐的回答也是相当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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