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男生木讷地回头看一眼，手指在空中画了几十圈，“摸……什么猫？”
姜芋被他一问慢慢冷静下来，局促地撩开额头的碎发，“就是……呃请问谷弋在吗？我想找他。”
“哦你找谷哥，谷哥的猫，等等啊我看下。”他撑住门把手，肩膀后仰往客厅看，皱眉迟疑片刻，才用气声问，“谷哥，有空吗，有人……”
“没空，等会。”一道冷淡的清冽嗓音清晰传出。
男生为难地看她一眼，回头不放弃地问，“谷哥有人想摸你家麦子，问你可以吗？”
“不可以。”音调没有起伏，拒绝的意味却明显，“我家麦子脾气爆，别给它摸生气了伤到人。”
陌生男生脸颊明显鼓起一个尴尬的弧度，强撑笑意低头看她，双手摊开结巴道，“不好意思哈，确实那个……麦子脾气不好，万一挠到之类的就危险。”
姜芋脑袋宕机一秒，甚至怀疑自己听到的是幻觉。
什么脾气暴？是说在阳台晒太阳打滚舔爪子的布偶猫脾气暴吗？
谷弋之前也没提过啊，他只说他家猫懒不爱动，小猫看起来明明很温柔。
她呆愣地眨眼几秒，才缓过神。
所以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她这是被拒绝了，还是被听起来很假的借口。
姜芋垂下眉眼，轻声挤出一句“没事”。
转身走了几步，她还是扭头轻声道：“可是谷弋答应过我可以。”
男生看起来不太相信这话，搪塞几句，“哦可能他就随口答应，自己又忘了，他就这样，不能太把他说的话当真。”
这话像浪般把姜芋心里的希望彻底淹没，她抓紧手，指尖陷入手掌，激起淡淡的刺痛感。
她体面地道谢，转身回家。
门板的闷响回荡在空旷的走廊，渐弱渐远。
“顾驰，站门口干嘛？”谷弋只穿一件黑色背心走到门口，手上提起件深棕色夹克，愁眉苦脸地抖一抖，“你看这件，什么评价？”
顾驰收回打量对门邻居的视线，关上门，抬手摸摸下巴，煞有介事地开口点评。
“谷哥我觉得这件帅是帅，但穿去家庭聚会这种场合，是不是嗯……”
“你想什么？谁说我要去家庭聚会？”谷弋把夹克衫丢到沙发上，又拿起一件卡其色的休闲西装在身上比划，“是给朋友办的宴会，庆祝高考。”
他扯扯西服袖口，不满地甩掉，“你问过褚文源没？他堵在路上了？”
顾驰拿起手机，“没，我问问。”
谷弋叉腰看眼摊在沙发上的衣服，摇摇头，一股脑全抱起来走回卧室，塞回衣柜。
他斜靠在衣柜门上，拿出手机给褚文源发消息。
屏幕顶端忽地弹出一条微博消息。
[生姜鱼：嗯，被拒绝了。他说他家麦子脾气爆。拒绝人怎么用这么拙劣的谎言，小猫明明很温柔。]
他指尖霎时卡住，脑袋里有个气球砰地炸开，空白一片。
麦子，脾气爆。
这话……怎么像他刚才说的？
他手指按在屏幕上反复挪动，点进博主的主页翻找以前的微博。
以前ip都在南川，最近变成江州，家里养了一只金渐层，很活泼很黏人。
他瞬间想起姜芋的头像，那个大胖橘猫，好像确实是金渐层。
谷弋点到微信列表，看着姜芋的头像沉思许久，又跑到猫爬架旁边，紧盯着玩球的麦子疑惑。
不会吧，这么巧吗？
关注这么久的萌宠博主“生姜鱼”就是姜芋？她一直发微博分享的邻居的猫是他家麦子？
谷弋脸色变了又变。
他扭头走到客厅，把喝可乐的顾驰一下按到沙发上，着急地问：“你刚才说有人要摸麦子？”
“对啊，就你忙着换衣服的时候，我不是问你了吗？”顾驰无辜地缩缩脖子。
“……是谁？”谷弋语气渐沉。
顾驰努力回忆，“呃一个挺漂亮笑起来挺甜的女生，她说……是你邻居？”
谷弋低头吸口气，双手无力地垂落到身侧，脑海里霎时闪过无数惊叹号，“完蛋了。”
顾驰见势不妙，灵活地翻身跳起来，“什么意思？你真答应过她摸麦子？”
谷弋没说话，缓慢地点点头。
“诶不是不是，这不能怪我吧”顾驰惊恐地摆手，语无伦次道，“你当时拒绝得那叫一个快，你是没想到她那个时候来找你？”
“我是根本没听到有人找我。”谷弋窝进沙发里，曲起指节抵住额角，闷声闷气道。
“我以为你说微信有人找我……不是你上一秒还在跟我聊微信群里的事吗，说有几个夏令营一起的同学想来我家玩游戏，我还以为你说摸猫的也是他们几个。”
顾驰尴尬地挠挠鼻子，“误会，这事巧了，我刚跟你说完你邻居就来找你了……怪不得你当时拒绝得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他走过去略带同情地拍拍谷弋的肩，“有你邻居微信不？不然你先微信解释？”
谷弋脖子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望天花板，“嗯我想想怎么说。”
“你把她微信也推我一个，我也去解释。”
“你解释什么？”
“呃……其实她被你拒绝之后有说你答应过她。”顾驰心虚地转移视线，声音越来越低，“我还说，还说你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没当回事。”
“……”谷弋呼吸顿住，握拳锤了他一下，“我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抹黑我？”
“我不认识她啊，我以为她跟高中那几个一样瞎话张口就来，拿猫当借口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呢，我哪知道你真答应人家了，我本来想着帮你拒绝彻底点没给人留希望，你还得感谢我。”
“我……真是谢谢你。”谷弋咬牙挤出声，从手机里翻出群聊怼他面前，“你不认识？都给她高考查分出主意了你说不认识？”
顾驰盯着屏幕用劲眨眨眼，眼神从清澈变得复杂，“啊”了半天才恍然大悟。
“褚文源说的养猫专家跟你邻居是同一人啊！”
谷弋被他说愣了，“你真是才知道？”
顾驰真诚地点头，“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番茄每次都叫她芋头。”
“姜芋。”谷弋边说边收回手机，点进姜芋的聊天框。
他眉心紧锁，反复删改几十次，终于把来龙去脉捋清楚，下定决心点击发送按钮。
下一秒，红色感叹号弹到眼前，在光下变换出刺目的幻影。
“怎么样？她回你没？”顾驰好奇地凑上前。
谷弋握住手机没动，声音毫无情绪。
“她把我拉黑了。”
—
姜芋洗个澡的功夫，新发的微博下面评论又多了上百条。
[我哭了哇从第一条微博追过来的，怎么刚点开就结束了！还想看生姜鱼鱼的摸猫后续啊！]
[这还说什么了，换个邻居吧。]
[小猫咪：恶评！造谣！欺负本咪不会说人话是吧！]
[天降大锅都给小猫砸晕了。]
[只有我一个人期待反转吗？]
[都拒绝成这样了，屁个反转，要么搬家。]
[事已至此，求生姜鱼更新“高能量金皮E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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