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一行人是九月初才回到清河县的。
原本八月十七乡试考罢,略做休整便能返回。现在不同于往年,前几年的乡试,应考的秀才们考罢还不算完,还得留在州府等待放榜才能决定去留。
没中的学子可自行离开,得中的学子便得留下参加由州府举办的鹿鸣宴。
这鹿鸣宴原是朝廷为了慰劳学子的辛苦和宣扬‘学而优则仕’的观点才拨款设宴,可多年下来便有些变了味儿。
激励与教化不见,一场宴席下来,倒是让这些地方上的举子和任职的官员有了结交的途径,很有些结党营私的苗头。后来朝廷便下令,为免读书人耽于往来宴请,荒废学业,便取消了州府设宴款待新晋举子的鹿鸣宴。
为此,远赴州府赶考的秀才,考罢便可自行离去,不必在州府多做停留等待放榜。这倒是让学子省下一大笔开销,每逢大考州府的物价便会上浮,特别是客栈,那是恨不得翻个几番赚得盆满钵满。
鹿鸣宴取消了之后,倒是这些商家更为惋惜。今年因为那场秋雨,应试的秀才病了大半,倒是又小赚了一笔。
沈知衍一行五人,只有他和李道之没大碍,杨信沛因为考场失意和生病的双重打击,整个人病恹恹地躺了好几日。是以等一行人回清河县的时候距离放榜之日已不差几天了。
似乡试这般的大比,会在十五日之内放榜。
县城里头得晚个三日左右,那么便是九月十二才能观榜。沈知衍一行人耽搁许久,为免家人担忧,在城门口略说几句作别之后便匆匆家去。
九月十月是秋收之日,农家人这时连步子都会迈地急切些。这两年又添了采摘柿子的活儿,沈氏一族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沈家自然也不例外,沈知淳还得看顾着毛笔铺子。虽农忙之时只去半日,可也耽搁功夫。
族学倒是暂且停了课,可林芷也忙,虽先前得了沈知衍的口信估摸着便是这几日回,可她也没空去村口等。她内心也不是很想去就是了,作个望夫石的模样像什么样子?
是以等沈知衍一路从县里自行回家后,只有老母亲和流口水的小侄儿迎接他,连崔绣娘都驾着骡车给沈家众人送饭食茶水去了。
等林芷回来后,便见许久不见的沈知衍散着头发在屋子里收拾东西。
她愣了愣,才回过神来问:“回来了?迟了好些日子?可是路上有甚耽搁了?”
林芷在愣神,沈知衍也在细细打量多日未见的人。
听见林芷的话他倏而一笑:“路上没耽搁,乡试遇见大雨,一同赴考的同窗染了风寒身子不适,我不好独自一人上路,这才耽搁了些时日。”
相处得久了,林芷一见沈知衍这幅笑眯眯的模样就知道这人绝对是遇见好事儿了,正等着人问呢。
沈知衍已经梳洗过了,可面上还是难掩疲倦。林芷便好心地出声询问:“沈秀才倒是神采依旧,怎么?遇上什么好事儿了?”
沈知衍以前觉得自个儿运道不佳,可自打遇上林芷后他倒是觉得自个儿添了些许运气。特别是这次乡试,桩桩件件如有神助。不过没放榜之前,他便不肯多言,只唤林芷上前来。
“你来。”
等林芷依言上前几步后,沈知衍将手中那把包得严严实实地白绸油伞放在林芷手上:“喜欢吗?”
他一路从州府背回来,一路上不曾离身,就为了现在亲手递给她。
俩人在院子里对着那把油纸伞洒水的时候一头碰上了家来的崔绣娘。
“哇!好漂亮的油纸伞!小叔你回来了啊?小叔一路辛苦了,小叔小叔,你给小婶婶带了这么漂亮的油纸伞,那有没有给我也带一点儿新奇玩意儿呢?”
崔绣娘身后跟着两条小尾巴,活泼发问的那个自然是兰姐儿,后头跟着柔声问好的是沈知薇。
林芷对上沈知薇含笑的眼睛,脸突然就红了。
沈知薇今年十四了,便能看得懂二哥和嫂嫂之间的旖旎。她捂着嘴,一双大眼睛看看白绸油伞,又看看林芷,眉眼弯弯,显然是在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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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衍不过休息了一日就跟着下地去了。
一家子都反对,家里现在有安平武和沈知淳,还有这两年吃得好,身量愈发高大的勇男,很不必沈知衍干重活了。可人犟起来,又把乡试遇雨,应考的秀才身子孱弱病了大半的事搬出来说。
没人说得过他。
于是等杨信沛带着砚书赶着马车来寻沈知衍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一身短打,挥着镰刀埋首割稻的沈秀才,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杨信沛连风度仪态都忘了,嘴巴张得老大。
沈知衍满身的尘土和汗水,他眯着眼睛看刚下马车的杨信沛,一脸从容:“杨兄寻我?”
“啊?我是来,不,不是,我是来庄子上住两日的,也亲眼瞧一瞧稼穑之事。”
杨信沛本来是来寻沈知衍谈心的,他心里不痛快。
先前还在州府的时候,沈知衍宽慰他的话他倒是能听进去一些,可现在站在这儿,亲眼瞧见沈知衍与村民在日头下劳作的样子。他原先的打算便说不出口了。
他心里烦,马车上还放着冰盆,香饮子和冰碗样样俱全。可田地里的沈知衍和许许多多的村人,身上的粗布麻衣叫汗水浸了个透。他放眼一瞧,男人、女人、老妪和垂髫小儿皆有。
杨信沛突然想逃:“不敢耽误沈兄,我这几日都在庄子上。沈兄什么时候得空了,我再登门拜访。”
杨家的柿饼生意铺开后,因与林芷有约,年年都会收购沈氏族人挑来的新鲜柿子。桃源村位置和景致都不错,便干脆使人在附近置地新建了一处庄子。春日桃花盛开的时候,杨信沛曾来过,现拿这个当借口倒是不错。
沈知衍点头,还有心思打趣几句:“苦心志,劳筋骨。遵圣人之言,不算辛苦。”
杨信沛逃跑之前,纠结许久终于还是小心说道:“沈兄,放榜之日已近,你今次得中的可能甚大,早做准备的好。”
先前沈知衍来看他的时候,他俩曾直言议论过一回各自作答的文章。他家来与祖父在书房叙话时,便问过祖父沈知衍有几分得中的可能。他倒不是忌恨,只是一直很想知道若是自个儿没病倒,他能不能高中。
“若论家学渊源锦绣辞章,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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